算账
    人们常说,失败的婚姻,往往从没有分享欲开始。狄雄这次归来,便是这句话最赤裸的印证。他没有任何旅途见闻想与石笑分享,没有半句温存关切的问候,而是直接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如同老板对接下属:

    “我没钱进货了,把你最近卖的货款转给我。”

    石笑正有此意,立刻接话:“嗯,我正想跟你对账呢。你把各种货品的进货价列个单子给我,我这边每笔销售都有记录,核算后我把对应的货款转给你。”

    然而,狄雄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进货价?”他语气生硬地打断,“你不能只按进货价转给我。我这次去巴山的展销会生意不好,亏了很多。这样,货,我按每件15块钱结算给你。你卖了多少钱我不管,你每卖一件,自己留下15块,剩下的全部转给我。”

    石笑整个人愣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件货,给她15块?

    原来,这就是他当初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宣称“把龙盘这个店给你”的真正含义?

    自从她回到龙盘,她没向他伸过一次手。这次他外出跑展会,家里大大小小五口人的开销,她全数独自承担。之前坐月子以及孩子刚出生的那两个月,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全靠积蓄硬撑。如今好不容易店里刚有了一点起色,有了微薄的现金流,他居然出尔反尔,以这种方式,要全部拿走。

    这让她无法不联想到最残酷的现实——是不是因为她辞掉了工作,失去了独立丰厚的收入,退路已断,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她算这笔清清楚楚的“生意账”?

    那个曾信誓旦旦说把店给她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冷酷地和她按件计费的男人,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不只是钱的纷争,这是关系的彻底变质,是信任的彻底崩塌,是赤裸裸的欺骗。

    石笑很生气地说:“我做人做事涉及利益喜欢先小人后君子,我不希望将来我们俩一提到钱就吵架,早早说清楚。

    如果按你说的龙盘这个店给我,我的理解是我把货款给你进货,赚多少钱是我的。

    如果你想请我去当你店里的员工,我要求工资一个月1万,你也知道我在津海工资多少的。

    如果你说你养我,那我不参与你的生意,在家带三个娃,你买啥我吃啥,你买啥我用啥。

    我现在工作也辞了,悠悠也转学过来读书了,不论你想给我当老板还是当员工还是当家庭主妇,请你让我明明白白、开开心心的。”

    狄雄听石笑说完也很生气,自己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愤怒地说:“我为什么要让你留下来?我为什么要让你留下来?”

    石笑直接被吓傻了。

    沉默了几秒钟,狄雄说:“你现在还能回去上班吗?”

    石笑冷笑道:“你明明知道过完年公司打电话问我回不回,要确定岗位,当时我跟你商量,你说这个店给我,你再开车出去跑,让我不要回津海了。我前段时间刚带着小宝去办理了离职手续,你现在说这种话!”

    “石笑,我快撑不下去了,我希望我能撑下去。”狄雄无比冷静地说。

    “狄雄,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我也希望我能撑下去。”石笑也无比冷静地回他。

    “我真的没有钱进货了,我还差着好多货款呢。”

    石笑默默地打开记事本:从狄雄让她把收款码换成她自己的,一共是四十一天,石笑收了八万四千块钱。

    她才不要什么每件货十五元,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石笑带着一家五口人吃喝拉撒,没有问他要一分钱。石笑妈妈来帮忙带孩子还用她自己的退休金补贴家用,每天买菜、偶尔买点文具、生病买点药什么的。

    想当初让她辞职回来他养她,就是这么个养法。

    传说中的龙盘这个店给她,就是这么个给法。

    石笑转了四万二千块钱给狄雄,二话没说,起身离开。

    这次争吵过后,狄雄没有确切地回答石笑的问题,但是他也没有再让石笑去守店铺。石笑也落得轻松,在家专心带宝宝。

    难得有空,石笑便和妈妈带着小宝一起,决定去逛逛狄雄时常挂在嘴边、他那“妹子”开的服装店。

    店铺坐落于一条不算繁华的小街,门头是银灰底色衬着深灰蓝的艺术字,店名“简·爱”透着几分刻意的文艺与小资情调。

    上午十点多,店里刚开门,三个店员正忙着整理货架。见有客人,一位导购立刻迎上来为石笑介绍。她试了两条裤子,版型和面料都出乎意料地不错,价格也亲民,才两百出头。在导购的推荐下,她又试了一双鞋子和几件外套,价位基本在两三百元区间,但设计感和上身效果确实可圈可点。最终,她选定了一条裤子和一件外套。

    结账时,收银员告知可以办理会员参与积分兑换。石笑想着留个联系方式也无妨,便顺手办了。这次消费510元,可以兑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