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左右石笑、狄雄和宝宝睡下,大约深夜12点,宝宝哭了。狄雄不耐烦地起来给宝宝换尿片,石笑看他生着气,又笨手笨脚的,就下床走到他面前想帮他。
谁知道狄雄气呼呼地冲她吼:“我都已经在换尿不湿了,你又来干什么?”
石笑平常就受不了别人凶她,更何况是刚出月子第一天,她默默地躺回床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换完尿不湿,狄雄和宝宝就睡了。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回想和狄雄过去一年的种种,越想心越寒。
她发了个朋友圈“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设置仅狄雄可见,她可不想家人朋友看到都跑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刚领证不到半年,她刚搬到他的城市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到两个月,不应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吗?
当天晚上宝宝差不多两个小时醒一次喝奶,都是石笑起来弄,狄雄再没起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宝宝的哭声叫不醒装睡的人。
第二天起床,狄雄揉着额角对石笑说:“我好像感冒了,怕传染给宝宝,今晚开始我去书房睡吧。”语气听起来满是为宝宝着想的体贴。
石笑看着他不算严重的症状,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终究没有阻拦。于是,刚出月子的她,开始独自带着宝宝睡在主卧。
新生儿的需求毫无规律,每夜都要醒来五六次,喂奶、换尿布、哄睡……这些琐碎而耗神的任务,全数落在了石笑一人肩上。
在无数个被哭声惊醒的深夜,她抱着孩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疲惫地来回踱步时,心里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幸好,当初选择了月子中心。若是在月子里就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她真不知自己能否撑得过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过年了。
狄雄在年夜饭时改口叫石笑妈妈“妈妈”了,因为他们结婚没有办酒席,也没有任何仪式,所以之前狄雄一直管石笑妈妈叫“阿姨”。石笑看他这样叫自己妈妈,也自然叫他的妈妈“阿姨”。
狄雄举杯对石笑妈妈说:“妈,一直想找个正式的机会改口,借着今天年夜饭,以后就叫你‘妈妈’吧。”
石笑妈妈高兴地转了2000块的改口费给他,狄雄高兴地接受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狄雄给石笑转了666块的红包,算是新年礼物。
年关刚过,龙盘县城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一个来自津海的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石笑的生活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打来电话的是她所在集团的法务总监王总,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沉稳与干练:“石笑,新年好。身体和孩子都恢复得怎么样?”
简短的寒暄后,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按公司规定,你的产假即将结束。集团这边新财年的组织架构和岗位安排马上就要定稿,我需要明确知道你后续的打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你之前的岗位非常重要,团队也一直保留着。你是计划按时返岗,还是有其他的安排?公司需要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以便进行后续的工作部署。”
这通意料之中却又突如其来的电话,让石笑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渗汗。她之前以“产假”之名离开,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如今,这条退路的管理员来敲门了。
听筒那边,是职场再次给她抛来的橄榄枝,是津海CBD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代表着专业与价值的职业舞台,以及她辛苦打拼近二十年才获得的位置与尊重。
听筒这边,是龙盘略显简陋的住所、嗷嗷待哺的幼子、关系复杂且需维系的新家庭,以及一个她一无所知的陌生环境。
这个决定,沉重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王总,谢谢您还惦记着我。”石笑稳住心神,声音尽量保持平日的冷静,“您说的情况我了解了,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请允许我慎重考虑一下,尽快给您明确答复。”
挂了电话,石笑独自坐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她知道,她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这一次的选择,或许将彻底定义她未来的模样。
她思前想后,发信息给狄雄:
[无数个独自抱娃的夜晚坚定了我必走的决心。]
狄雄应该正在店铺里,连发了5条信息给石笑:
[你要走哪里?]
[你坚定什么了?]
[我怎么你了吗?]
[有什么你跟我说。]
[你打电话跟我说。]
石笑拨通了电话:“我白天给你打电话你都是‘忙,挂了’有空的时候你都在玩手机。晚上我带小宝睡觉怎么打电话,让你发信息,你说你不愿意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