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
    朦胧的天,凌晨六点半,天不会浮光升白,但静谧的夜即将迎来终点,天空是亮的蓝紫色,星星遗留最后的痕迹,慢悠悠地睡着了。

    何为空和今何顾在去学校的车上听着歌,今何顾盯着何为空,何为空看着窗外,于是王家卫式的恍惚混着夜落到了今何顾眼里,令人沉迷,美丽非常。

    车厢里放着老式港乐,偶尔会穿插一些悠扬婉转的钢琴曲。

    方向盘在司机的手上携着车游过灯影长街,缓缓地停在校门口,两人下车。

    那个时候他们十六岁,年轻得像荷花池里绽放的并蒂白莲,纯粹,纯真,但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可忧郁的。

    当然,今天何为空对今何顾很不满意就是了,今天早上出门前,原本好好的,吃完早餐就走,可是偶然路过门旁边的墙,是幼时他们的身高记录墙。

    今何顾单手背着包,看何为空在门前停下,他也停下,片刻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心下一惊。

    何为空身体养好之后的争强好胜并不是凭空出现,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条件不允许,但也已经有了对竞争的固执,具体就是每次今何顾又长得比自己高的时候,他就会很不高兴,小时候的他会猛灌牛奶,在今何顾不知道的地方不好好休息,就为了自己长高,跳高拉伸一系列动作又导致自己受伤。

    今何顾马上把身体挡在了这个记录在墙上的身高记,不让何为空看,这堵墙从小就担起记录身高这个责任了,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长得差不多高,何为空就心满意足的忽略这个墙,毕竟他就在门后面,不特意记的话,没什么人注意到。

    今何顾今天出门前没来得及看黄历。

    当他在车上犯贱地玩何为空的手但何为空没有并打他一下,只是将另外一只手撑起脸,看向窗外时,他更觉大事不妙。

    可是这些在日常生活中的小小不悦,该怎么化解呢?

    何为空叹了口气,他是不会生气的呀,他看着今何顾小心翼翼对自己,真以为自己是因为他比自己高而不开心?不是,是因为昨天下午就今何顾去小卖部买吃的,他离开自己的30分钟内自己就被当面塞了六封情书,性别比竟然达到了惊人的1:1,二封给今何顾,四封给自己。

    问题是他们并不是不知道今何顾很厌恶同性恋,会直接告诉他们家长,何为空以前不知道这件事,懒得搞这些情情爱爱的,就会随便把自己的情书和他的情书都交给今何顾来处理,直到有一次他很照顾的新闻社的学弟哭着来骂何为空时,展示身上被父母打的伤口时,他才知道今何顾下手那么狠。

    那一瞬间,何为空都不太认识今何顾了。

    他也曾在某个夜晚质问过今何顾,但今何顾一句话就让他无话说了。

    “他们比我重要吗?”

    十六岁的何为空尚且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句话,他只是觉得今何故太过了,他们就是勇敢地向喜欢的人的表白,有什么错?

    今何顾冷声道:“那你会答应他们吗?”

    何为空怎么知道,他一眼茫然,不点头又不摇头,将来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预料,如果遇到合适的喜欢的人,那大学之后就在一起,那不是顺理应当的事。

    今何顾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你像我一样表现出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预兆,那他们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些信来浪费我和你之间相处的时光。”

    今何顾盯着何为空,叹气道:“白纸,你总是心软。”

    “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希望。”

    他原本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直到昨天收到六封情书,猛地记起这句话,那六封情书他还没有给今何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

    至于为什么在身高墙上突然停留,因为1米86。

    这个六字。

    何为空有点想笑,又有点烦躁。

    “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希望。”

    六封情书现在还放在他的书包里,四封他已经很妥当的写好了回信,还有那两封给今何顾的,何为空认为自己要认真的跟他讲讲。

    而何为空在某种方面很固执,如果认真,就会提前渲染。

    天刚蒙蒙亮,圆珠路灯还没关,放着暖黄色明亮的光,一种像线一样的声音落在校园里,像是耳鸣,又像是风吹过绿叶的声音。

    他一声不吭地走在校园大道上,今何顾单手拿着何为空的书包,幼稚地在何为空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回到教室,他们两个位置靠窗,当然是同桌。

    何为空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今何顾的位置上,夺回书包,乖乖的把书,作业,笔盒,分别摆在左上角,右上角和中间,然后一趴就是睡,虽然走读唯一的好处是数不尽的好处,比如说5:30就放学,不用上晚自习,你可以一回家就睡觉,但何为空和今何顾显然不会这么做。

    今何顾忍俊不禁,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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