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岁的今何顾睁开眼,发现自己抱着电脑坐在深红色的木质台阶上,他太过熟悉这个楼梯了,何为空的家,这套别墅在何为空入住之前就已经装修好的,是何家的房产,带有上世纪的审美,楼下的红木椅,随处可见的琉璃木窗,调整得极好的光影玄学,颇有设计感的几何挂画,床边的欧式沙发,花园的锦鲤池塘与园林式的花卉栽培。
何为空也不挑,更何况这个装修的审美很耐看,就一直没有重新装修过。
打开手机。
二零一八年八月八日十二点八个字。
但他记得他昨晚还和空空看着二零三六年的新年烟花。
今何顾起身,摇了摇楼梯上发财树绑着的金钱流苏,并没有选择敲门。
按照他的记忆,白纸现在在和他单方面冷战,状态是正在暗恋他,导火索是认为自己是个直男但是对他太好了,他认为自己不能沉溺下去,目的是溜去W大时提前适应,而那时候的自己一无所知,唯一做的一个关键的事情就是。顺着第六感再次查看何为空的志愿帮他改了,并且半路截胡何为空的快递复制。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只是认为何为空想给他做个恶作剧,比如说骗今何顾滑档进W大怎么办哎呀怎么这么可怜什么的,直到开学才发现何为空当时是真的想跑,也许自己应该是很生气很生气的,可是他不想让何为空再哭了,所以尽管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但他还是顺着白纸的台阶下了,毕竟他一向认为如果何为空对他生气,那一定是自己的错。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脑子想破天了都不会想到是因为白纸暗恋他。
See you torrow那晚,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愫的火苗,看电影那晚,蝴蝶振翅,烈火连天,可暗恋迷恋明恋在他们之间分不出界限,就连告白成功那晚,两人深夜长谈,他都以为是自己用许愿逼迫,原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他的小菩萨大发慈悲。
直到何为空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他认为今何顾是直男时,那些毫无意识的引诱,所谓直男间的玩笑是想弄死他的每一个瞬间也同时想靠亲吻让他闭嘴,那些隐秘心思,同心同意,今何顾才如得神赦,欢喜非常。
原来两人互相以为对方无此种心意才敢如此大胆,只好心惊胆战,每一次试探都沉溺,你来我往,进一步退三步,怕揭露那就做不成最佳挚友,可又无法离别,可又太过贪恋,才如此啼笑皆非,偏要外力一推,才能得偿所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喜欢说过太多,说习惯已成你我。
可此刻,何为空在躲,在暗,而今何顾在明。
再一次18年并不会改变什么,他的爱像醇厚的酒,依旧会对何为空细细流淌,可是18岁的何为空是新鲜的葡萄儿,沾着晶莹的露水,躲在藤架上乘凉,他要找到他,他会找到他。
何为空赌的是18岁的今何顾不会闯进门。
他总是能赌赢的。
捧着今何顾的心并不自知,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三十六岁的今何顾拥有了同性质的底牌,那就不要再让白纸流泪了,那些因为误会而错过的夜晚,也许可以在这梦中得到补偿。
今何顾温柔地敲了敲门,道:“白纸,开门好不好。”
如他所想的那般,何为空装听不见。
或者直接戴着耳机在学习。
何为空在确认自己不会走的时候,总是能很放松的恃宠而骄。
今何顾很骄傲能养成了他这个特性,只是十八岁的何为空现在委屈还不会说,三十六岁的何为空已经练成了让今何顾指哪打哪,有一点点难受都不忍的娇气鬼。
他随意地下楼,一头栽进后院的泳池里,望着并没有关窗,只是拉紧了窗帘的推移窗,这个阳台极其的广式,选的玻璃推移门是绿色的,幸好周围木质的搭配中和了这一点。
把T恤潇洒地一扔,游了四五六个来回,特意的发出声响,大声到就算何为空在对面自己的房间都能听到这些波荡的水声,他故意的。
湛蓝色的水反映着天空,被捞起又撒落,随着人的动作推波助澜,水滴落在今何顾锋利的下颚线上,动作干净利落,水甚至不能沾着他一秒,帅气,意气风发,热烈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灼烧着少年,所有夏天的名词倾倒在他身上都不足够。
何为空站在窗帘后,房间里没有光照,是午后漂亮迷糊的昏暗,他微微掀开一丝缝隙,暗恋的后室就像被红外线切割。
他远比太阳要灿烂明亮。
何为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心几乎要跳出心脏。
直到今何顾骤然停下,靠着泳池边微仰,惬意漂浮,玩笑着地盯着阳台的缝隙。
目光灼灼,好像已经追踪到了何为空的踪迹。
一直盯着太阳,眼睛会毁掉的,人会死掉的。
何为空心生慌乱,猛地拉上了窗帘,他当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