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婴撕蝶
    何为空的手一抖,茶就直接倒在了短袖上,有些顺着锁骨落入腰腹,布料从里到外浸染湿意,正常来说,他应该马上拿纸巾或者什么东西进行水分子的转移。

    但是他脑子宕机了。

    今何顾笑,将何为空拉进包厢的客浴格,锁门,关空调,一气呵成。

    两只手交替抓住衣尾往上掀,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短袖脱下,递给何为空。

    但何为空没有接。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衣服湿透的区域,手在无意识地反复松捏,脑子里在不断计算那句话的含义。

    今何顾依旧在笑着,但眼睛深沉,他微微侧身往前压,将何为空捏着衣服的手攥到自己的手里,右手捏了捏何为空的耳垂,“怎么不答应吗?连我的衣服都不穿了吗……开个玩笑而已,吓成这样。”

    何为空曾经也想抱着今何顾一起跳楼死。

    何为空勾起嘴唇,笑了,释怀的,像是钓了一整天的鱼然后空军回家一样,已经没有力气再言语了。

    既然如此。

    不吃白不吃。

    他转而将脸侧在今何顾放在他耳垂旁的手上,耳朵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掌心,脸庞亲昵地贴着今何顾的手,眼神慢慢往下看,自然而然地赞赏道:

    “肌肉很性感。”

    今何顾带着所有练过的普世直男在别人夸奖自己的肌肉时都会兴奋的自豪,不出意外地眼睛一亮:“那白纸你要摸吗。”

    何为空笑了笑,“我饿了。”

    他光速地把今何顾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随手将自己湿漉漉的上衣丢给今何顾便溜之大吉。

    何为空想,客浴格里常年备有换洗衣物,所以今何顾就是故意的。

    诡计多端的直男。

    他机械地将最喜欢吃的水晶虾饺塞在嘴里,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他现在在思考一种可能性,他的好兄弟,兼暗恋对象,不会是深柜吧?可他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相比他家的自由开放,今家可谓是典中典的岭南宗族,看重香火传承和族谱,他要是真把自己的好兄弟带上这条路,对今何顾来说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逐出家门,没收财产。

    不同于16岁就敢闯敢上的表哥,他们两个受的教育可谓是传承统统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所以每月取钱用钱都是靠家族信托,有一定的存储,但缺少流动性。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独生子女政策下的产物。

    不独立,则不自由。

    倘若他规规矩矩地过完这一生也罢,足以锦衣玉食,但偏偏心生妄想,还想拉处于世俗红尘的他下水。

    罪过到何为空下一秒就想要找个寺庙遁入空门了。

    他还记得随着时代的变化,电视剧越来越新潮,在有一次不小心换台换到两个男人亲在一起的时候,年老的两位长辈们的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最后只留一声叹息。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现在的他也不明白。

    但,何为空想,不能害了今何顾呀。

    水晶虾饺就这么随着他的思绪停留在唇前,可一阵风袭来,比虾饺的香味更快来到的,是今和顾身上的香水味。他以虎口夺食般的速度搂住何为空的肩俯身抢走筷子上的水晶虾饺,再笑眯眯地坐回座位,此直男这般明骚就是为了上演一出寻常的打情骂俏。

    可何为空只是并起筷子,将那双本该谴责今何故猛拍他后背的手搭在脸颊旁,也模仿今何顾的笑容,只是这般欠揍的表情。换到了何谓空脸上却悄然变成了一只该枕在金丝玉席上,被娇贵地喂着葡萄吃的小狐狸。

    今何顾想,他现在真应该把他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接着把自己收集的奇珍异宝全都给他,就是为了看这惊心动魄的一笑。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正午的太阳透不过昙花琉璃窗,凭空生不出来燥热,只有清透的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圆转台上作为玻璃的点缀,冰中得光,更为晶莹剔透,冷气更是开足马力地想平息某些热烈的情绪,何为空又笑了,两根手指夹起纸巾,点上他的嘴唇,他说:“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哥,你这么喜欢我呀?”

    今何顾骤然一抖,有种心慌忙乱的不知道该接些什么,往常都是他逗趣为空,如今攻守易势也,只是下意识攥紧了为空的手,感受到手腕上的脉搏,他触碰到好似颤抖的羽毛,他的心突然就诡异地宁静了下来,将最后一个水晶虾饺,喂给了这只小狐狸。

    门前,在白日亮了一盏紫色琉璃灯,悠悠地转着圈,在触及最远的紫光落在他硬朗深邃的脸庞上,那双西班牙在碧海青天中无限探索的眼眸,只为了看见粤界沿海的日出,如今在目眩神秘的光彩中染上了别样的思考,生命,似乎有更多低垂的果实,触手可及。

    在这一餐,他们从未吃过的,如此复杂的,暗流涌动的早茶。

    他想,他何止是喜欢,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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