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将月捧青天。
可他想,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开,就在这两个月把这一生的甜蜜都尝透,就算将来的自己回望此不过浅尝辄止,但至少也自觉一醉方休了。
。
凌晨四点,今何顾在房间里敲着代码,忽然阳台的敲门声蓦然响起,他心中一惊,回头一看,月下昙花,还附带一只枕头。
如同心湖投石,愉悦的心情,随波荡漾,飘飘乎的,就去打开阳台的门,正想问怎么那么晚了来找他?
可他直接就闯进了他的怀里,隔着柔软的枕头,抱紧了他的腰,埋进他的颈窝,可怜兮兮地道:
“做噩梦了。”
何为空骄纵惯了,对某些事情下定决心,便有种稚婴撕蝶般天真的残忍,莬丝花般不理他人死活。
今何顾心疼极了,便顺着揽着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何为空理所当然地把枕头放在最中间,然后拍了拍他的床旁边,让他躺到床上。
所以今何顾顺理应当地也这么做了,他大马金刀地往床上这样一坐,可他没有想到何为空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中间,背靠着他的腹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顺手把今何顾的枕头直接抱进怀里,当做电脑的垫子。
如此亲密的距离,可跟平常睡在一起的搂搂抱抱可不一样!这是白纸主动的!
手不知道放哪,这段日子就像被他抛进谷底又突然捧上云间,使他有种隐隐的不安,但他的哲学宗旨一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何顾轻声地笑了,胸腔共鸣让何为空也渐渐染上了笑意,他十分熟练地打开今何顾的电脑输入密码,看到此中的代码,微微抬起头,瞧着月光下他微红的耳垂,柔软带笑的声音回荡在金何顾耳边,“哥,大学想报计算机吗?”
今何顾摇头,将何为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玩着每一个骨节,在回答的时候十指相扣,“你选什么,我选什么。”
何为空用另外一只手点开了一个西班牙语电影,是同性题材,而今何顾必然没有看过。
他说,“我准备选外国语,西班牙语。”
今何顾笑得更开心了,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我想了解关于你的更多,关于你的第二故乡,关于你的眼睛。”
今何顾的心像是被枕头里的温暖棉花给塞满了,处处洋溢着幸福。
他做出这个选择,今何顾并不意外,早在小时候何为空就说过他想当翻译家,至于自己,仔细想来,每个喜欢的事物都和白纸有关,学编程是因为可以给他做出来他喜欢的小游戏,学习是为了想跟他考上同一个学校,学金融是为了赚钱给他花,书房里2/3的书都跟他有关,他早就离不开他了。
“可是这是你的母语之一,用这个做你的专业,不值。”
像一只小猫在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他都已经不太能理清他在说什么话了,只觉得可爱。
“能和你在一起就值得。”
正在此时,两个在踢着足球的西班牙人,忽然把对方压在草地上搏斗,汗水随着太阳滴落身下那人的耳侧,如同心动声般的鼓点响起,炽热的呼吸交缠,镜头瞬间拉近,正当何为空装作还是想一窥究竟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如同毕业那天捂住了今何顾的眼睛。
“别看,恶心。”
他原本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此刻却心间一跳,因为何为空直接转身,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两只手一同捂住了他的眼睛,就像是把自己当做了摇摇马骑着。
恶心?
他刚刚看到两个健壮的身躯碰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觉得恶心。
他虽然恐同,但是他对小众群体还是有基本的尊重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好一个剧情片突然污蔑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本来应该开骂的,但是他在身边,自己便获得了一种莫名的平静,只觉得夜深了他是真的该睡了,该搂住他的小昙花睡觉了。
不能细想。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比拉丁美洲文学都要魔幻现实主义,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白纸是怎么爬上阳台?
所以他的表情五味杂陈,听着此起彼伏的某些声音,和将脸埋在自己怀里并且双手捂住自己眼睛的挚友,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于是单手抱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直接合上电脑,往床边的沙发上一扔,再将被子一盖,直接将挚友塞进自己怀里,轻声哄,“不怕不怕,我还想着看球呢,这电影实在是太恶心了,不过球确实踢得不错。”
胸膛里传来何为空闷闷的声音。
“同性恋恶心吗?”
盒子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自己的白纸似乎陷入了某种牛角尖中,但他确实觉得同性恋恶心,特别是给白纸告白那个同性恋,所以他就如实回答了。
白纸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