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
    何为空浑身一颤,惊醒。

    眼泪直愣愣地滑落进枕头,眼神空白地望向今何顾,过了几秒才重新找回焦距,眼神变得清晰起来。

    做噩梦了啊。

    与今何顾咋咋呼呼的性格不同的是,今何顾其实睡相很老实,何为空也明白,今何顾说要跟自己睡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打扰住自己。睡得不太老实的,反而是何为空,他从小到大就喜欢在被子里乱钻,小时候有一次还趁今何顾写完作业毫无防备的时候,装作被子鬼把他扑倒。

    何为空思考飘到天上去了,稍稍转头,脸颊沾惹到湿漉漉的枕头,思绪再一次被拉回,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反扑的酸涩。

    盒子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何为空小心翼翼地覆上今何顾的脸庞,他的眼睛太好看了,所以他不敢在他醒的时候那么亲密,因为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哪怕只是触碰一秒,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沉沦下去,不管不顾地交付自己所有的心意。

    会吓到那个死直男的吧。

    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响着,黑暗中今何顾锋利深邃的容颜在何为空的眼中清晰可见,掌心轻轻地捧着他的脸颊,手指从鬓边滑过挺直的鼻梁,直到指尖落在他的嘴唇上,何为空倏地才在铃铛声中明白自己僭越的动作。

    何为空,你完蛋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收回手,快速翻身,报仇雪恨般地抢过今何顾抱着睡着正香的被子。

    全都是今何顾的香水味。

    就像小时候被他抱着哄睡着一样,何为空的意识变得恍惚了,他想,就让自己在沉溺这一晚吧。

    ...

    早晨温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缓缓地落在毛茸茸的被子上,今何顾醒来时,发现何为空已经不知何时埋进了自己怀里,规律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胸膛上,像一只安逸的小猫。

    今何顾低头,唇角不小心碰到何为空的发旋,便顺势亲了亲,抱着他的腰的右手紧了些,深深地呼吸着何为空身上的昙花香,清幽冷冽,透骨沉溺。

    今何顾感到惬意极了,想无限延长这美好的早晨,像小时候的每一个夏天一样。

    今何顾不明白,明明小时候都是一起睡的,怎么越长大何为空越对自己疏离了。

    他的白纸越来越坏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某个夏天的晚上,他造访何为空母亲在美国的家,那时候两个小孩刚倒完时差,何为空就迫不及待地将今何顾拉进他家的花园里,像是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展示他自己培育的昙花,为此两个小孩熬夜,就等着一睹昙花。

    但偏偏就是那一次,何为空算好了昙花开的时间,但昙花偏偏不开,那时候小小的何为空急得都哭了,一滴一滴眼泪圆滚滚的,啪嗒啪嗒地掉在今何顾的手臂上,小孩子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直接睡着在了今何顾怀里,于是今何顾也就像今天早上的姿势一样将何为空抱在怀里。

    他的小空乖巧得一如当年。

    昙花清冷高傲,柔弱娇嫩,开花须天定良时,但何为空靠在今何顾怀里睡着后,他就没有什么注意力去分给昙花了,只是紧紧地握住何为空的手,静静地盯着何为空。

    直到何为空眠着洋溢的花香醒来,抬眼望向今何故,才发现,他眼中的昙花恰好开得正烈。

    。

    何为空睁开眼,就看见今何顾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牢牢地盯着自己,心下一惊,但又瞬时被今何顾那傻不拉叽的笑容驱散了。

    今何顾注意到何为空醒了之后马上转变了自己的神情,扬起嘴角一笑,大大咧咧地揉了揉何为空的头,“醒了?”

    “刚好益利多姨姨在这个点会路过,我们要不要一起下去买排。”

    何为空揉了揉眼睛,点头。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顺着原木旋转楼梯下楼,今何顾跟在何为空的身后,听着何为空拖鞋和木板的触碰中清脆的响声,规律得令他心情舒畅,但是何为空小的时候是一跳三个台阶的,还喜欢在旋转楼梯直接滑下来,每一次都撒娇让今何顾在最下面接住自己。

    不过无论何为空是什么样,今何顾都很喜欢。

    他慢慢地也踏下楼梯,视线从何为空洁白的脚踝向上移到有力的小腿,最后在何为空跨过门栏被阳光拥抱的一瞬间,落在那发着金光的手腕上。

    是他的红线铃铛。

    艳丽的红线就像血管,铃铛随着他的心脉一跳一跳,无论在哪,他都会找到他。

    。

    何为空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穿着宽松的t恤,整个人在阳光的馈赠下像一只毛茸茸泛着光的白色小猫。

    他的小孔雀自从9岁那一次大难后,深悟财不可外露的道理,以前把自己打扮得闪闪耀耀的,现在从异国奢侈品也不穿了,名贵项链也不带了,就虚心请教自己平时的搭配,短袖短裤加拖鞋,拿了个手机就和自己去喝早茶,浑身上下最贵的也就只有那颗红线金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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