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了点桌面:“你倒是识货。”
容婉遥眼波微动:“公子若肯投我一成,我自愿奉上三成净利。”
“哦?”他似笑非笑地挑眉,“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容婉遥笑了,眼神却是倔强而明亮:“我无凭无据,只有一张嘴和一个脑袋。但我敢赌公子不缺钱,只缺趣味。而我,是这座城里,最有趣的一个赌注。”
宿观珩懒懒靠坐着,指节转动酒盏,瞥她一眼:“你倒也识趣,能挑到我这儿。”
语气轻慢,却并未赶人离开。
他一向不喜喧哗,也懒得理会庸人琐事,可今日无事,倒也难得兴致被撩拨。他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提起了几分兴趣,便抬手示意:“你不是说要办什么报纸么?可有实物?”
容婉遥早已料到他会有此问,未语先笑,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份已折叠整齐的纸张,双手递上。
“稿子我早已备好,虽非定版,但内容框架与格式均可供参考。”
宿观珩接过,微一展开,略一拂袖抚平,目光落在那密密排字之上。
最上端写着《风朝晓报》,字迹工整有力,排版分明。
首篇为“城南茶肆火灾始末”,言辞简明,却层次清晰,从起火缘由、扑救过程、街坊目击者、官府通告,皆一一呈列。
再下一栏,是“市井闲话”,记录一件坊间富家小姐私奔之事,笔法泼辣俏皮,引人入胜,末尾还附上一句“听众皆言,此情当为作伪”。
宿观珩原本只是随意一看,越往下却神色微动。他放下酒盏,轻敲几下桌面,慢慢将整张纸翻阅完毕。
容婉遥并未打扰,静静站着,等他看完才开口:“如今不过是我手工刻印,所用材质也粗陋,但依我所见仍每日可售百份。”
她停顿一下,目光坚定:“若是有王府之名背书,王爷之资助开局,再聘刻工、扩印量,不出十日,全城皆会知‘风朝晓报’。日后再编专栏、纳百姓投信,新闻与言论皆归于公堂之上,既能赚钱,又得民心,王府之威望更能直入民间。”
宿观珩唇角微扬:“你倒会算账。”
容婉遥坦然:“我只算事实。此事可谋利润,可固威望,也可通百姓。三得其一已足矣,三者皆得……岂不美哉?”
屋内一片静谧,唯窗外风拂檐铃微响。
宿观珩低低笑出声来,眸色却冷静下来,轻轻合上那张报稿:“不错,确实有几分趣味。”
他沉思片刻,终是缓声道:“你说得有理。但我宿观珩,不会空口信人。”
他收回那张报纸,指节叩桌,“我可以投你一半银两。至于另一半,你自筹。等你能以这半份钱做出点声势,再来王府。”
容婉遥眼底一亮:“公子此言,当真?”
宿观珩唇角微挑:“我从不轻许人,也从不食言。”
容婉遥顿时俯身一礼,音调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欣喜:“多谢宿公子。此恩,婉遥必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