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成青色的。”

    小顺子一愣:“可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样式……”

    “就说我不喜白色。”兰烬打断他,目光掠过窗外。那里,一树玉兰正开到荼蘼,花瓣边缘已现出枯黄。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君妄看着跪在面前的暗卫统领,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查清楚了?”

    “是。苏芷柔现居城南锦绣坊,表面是绣娘,实则与江南盐商往来密切。三日前,她曾与程敏大人的门生见过面。”

    “程敏……”君妄眸色转深,“朕还没动他,他倒先坐不住了。”

    高德胜悄声进来:“陛下,孙院判来请平安脉。”

    孙思源提着药箱进来时,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檀香——这是陛下心烦时常点的香。他垂眸诊脉,状似无意地道:“江南湿气重,陛下南巡,还需注意龙体。”

    君妄忽然问:“他今日如何?”

    这个“他”不言而喻。孙思源斟酌着词句:“兰公子一切安好,只是……似乎不喜尚衣监备的衣裳。”

    “由着他。”君妄闭上眼,“退下吧。”

    孙思源躬身退出,在廊下遇见正往琼华殿送衣裳的小顺子。老太医看了眼托盘上的青色常服,忽然低声道:“提醒公子,江南这个时节,青衫易招蚊虫。”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应了。

    晚膳时分,君妄竟亲自来了琼华殿。他看了眼兰烬身上的青衫,什么也没说,只将一碟蟹粉酥推到他面前:“尝尝,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

    兰烬没有动筷。

    “怎么?”君妄挑眉,“连朕赏的吃食都嫌脏了?”

    这话问得突兀,兰烬却忽然抬眼看他。那一刻,君妄仿佛又看见城楼上那个决绝的身影——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纵身跃下。

    “臣不敢。”兰烬垂下眼帘。

    一声“臣”,划清了所有界限。

    君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冷着脸说“滚”的世子,却会在他受罚时偷偷送来伤药。而今,这人就在眼前,却比当年从城楼坠落时离他更远。

    “三日后启程,”君妄起身,声音冷硬,“别误了时辰。”

    他走得很急,玄色衣摆卷起细微的风。兰烬看着那碟渐渐冷掉的蟹粉酥,忽然极轻地笑了笑。

    当夜,兰烬屏退左右,独自对烛观书。忽然,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

    一个纸团从窗缝塞入。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药引需心甘情愿,殿下悔矣。”

    字迹娟秀,却让兰烬指尖发颤。这语气,这笔迹……分明是当年他在瑞王府书房外听见的对话!

    “药引需得心情愉悦,体质至阴方为上品。”那个冷静的声音曾说。

    而今,有人告诉他——殿下悔矣。

    是谁?苏芷柔?还是……

    窗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呵斥声:“什么人!”

    兰烬迅速将纸团凑近烛火。火光跳跃间,他仿佛又尝到城楼一跃时喉间的腥甜。

    原来,有些痛,隔了一世依然刻骨。

    而在宫墙之外,锦绣坊二楼,苏芷柔正对镜梳妆。镜中映出她唇边冰冷的笑意。

    “消息送到了?”她问。

    阴影里,一个婆子低声应道:“按小姐吩咐,一字不差。”

    “很好。”苏芷柔抚过镜中自己的容颜,“让程敏的人准备好,南巡路上,该唱的戏一出台不能少。”

    她想起父亲被推出午门时,那个站在高处的玄色身影。权力啊……真是这世上最有趣的东西。

    而此时,君妄正站在寝殿的暗格前。格中只放着一支断裂的玉簪——那是很多年前,他送出的第一份礼物,随着那人从城楼坠落,一同碎在他眼前。

    “哥哥……”他轻抚玉簪断面,声音沙哑,“若我告诉你,当年……”

    话未说完,已被夜风吹散。

    更深露重,兰烬倚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支竹笛。江南小调在唇边徘徊,却始终未能成曲。

    南巡,江南,故地。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片烟雨之地,仿佛命运的轮盘又开始转动。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笛声终于响起,清越如玉石相击,惊起了檐下宿鸟。

    夜色还很长

    烛火摇曳,将兰烬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明明灭灭。

    他凝视着已在烛焰中化为灰烬的纸团,那行小字却仿佛烙在了眼底——“药引需心甘情愿,殿下悔矣。”

    心甘情愿……他当年何尝不是心甘情愿地吞下那些裹着蜜糖的毒药?殿下悔矣?悔的是什么?是悔不该将他当作药引,还是悔……未能救回想救之人?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从城楼坠落时,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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