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会员制酒吧,秦以骁约他今晚喝酒。
秦以骁是祁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家事相当,不过秦以骁是个标准的豪门二少,家里有个继承人大哥顶着,他乐得当个富贵闲人,向来无拘无束,可能今天还在国内待着,明天就直接飞到哪座野山去滑雪了。
“祁宴,这儿。”秦以骁坐在吧台那儿晃着,朝祁宴招手。
秦以骁翘起二郎腿,笑得像只花蝴蝶:“知道你不喜欢吵,我直接包场了,今晚不醉不归啊。”
祁宴让调酒师给他来一杯威士忌,问:“怎么舍得回来了,沙漠美黑够了?”
秦以骁是个颇有名气的自由摄影师,前段时期接了个项目,跑去沙漠拍野生动物。他抹了十斤防晒都没用,还是黑了好几个度,刚才还被调酒师调侃了,现在又被祁宴暴击。
秦以骁嘴硬道:“为了艺术献身,你懂什么。”
祁宴不语,晃了晃酒杯,任凭冰块撞击杯壁,不知在想什么。
秦以骁:“最近怎么样?看你这状态,遇到事儿了?”
他看祁宴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人从小就稳如泰山,小时候一群小萝卜丁在幼儿园哇哇大哭,祁宴只会默默走开,走到教具室里玩拼图游戏。如果有情绪曲线这东西,那祁宴必然是笔直的一条,就没什么能让他心绪起伏。
除了一个人。
“我这儿有个八卦,你听不听?”秦以骁凑过去问。
祁宴懒得搭理他,仰头灌了半杯酒。
秦以骁早就习惯了祁宴这死样,继续道:“我听说,你找到人了?怎么样,人还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吧?”
祁宴淡定道:“你在云阙看见他了?”
找柏雪意的事他瞒着人私下在做,抓回来之后就关在了澜山别墅,那处是外公留给他的私产,除了在他身边做事的那几个人,几乎没有知道,按理说没可能走漏风声。
那就只能是在云阙撞见的了。秦以骁也住在云阙。
秦以骁挑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人。不过他没看见柏雪意,是恰好那天从机场回来,撞见姚管家带人搬家而已。姚管家是祁宴贴身的人,祁宴早就住进来了,那在这个时候,是替谁搬家就不难猜了。
“快一年了吧,他可真能藏,”秦以骁喝了口酒,“你雇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消息,我都快以为他是不是没了,没想到还真被你找到了。”
秦以骁义愤填膺道:“见他第一面,高低得先赏他一耳光吧!”
祁宴握酒杯的手一顿。想起柏雪意打的那一巴掌,左脸好像还有隐隐的热感。
秦以骁想了想,觉得还不够:“肯定让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了吧!”
想起那人在家挑三拣四的样子,祁宴没说话,抬手示意,又要了杯威士忌。
跪地求饶有点难看了,秦以骁稍稍降低了一下标准,“再怎么样,至少得让他见了你就害怕得直哆嗦,对自己当初的行为追悔莫及吧。”
两人对视间,祁宴先移开了目光,他碰了碰秦以骁的酒杯,仰头把酒灌进喉咙。
操,这是心虚了!
要是真和他说的差不多,祁宴只会让他闭嘴。这人最讨厌和别人谈论他的私生活,边界感强得可怕,当初他和柏雪意蜜里调油那会儿,恋爱中的人忍不住分享恋爱细节这种事,也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所以如果不是他推测的祁宴冷酷无情、柏雪意后悔求原谅的戏码,那就这能是——
秦以骁一拍桌子:“不是吧,你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了?你准备那烟花,那教堂,他都没来看一眼!就把你个傻子扔那儿等了一天。”
秦以骁愤怒道:“你记吃不记打是吧祁宴,就他妈爱送人头!”
秦以骁是见证了祁宴完整求婚仪式的人。
当初祁宴提前三个月就约了他的时间,请他在求婚那天帮忙拍照留作纪念。秦以骁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艺术摄影师,竟然有一天要跑去婚庆赛道了。但为了好兄弟,他义不容辞。求婚仪式前三天,他陪着祁宴过流程、彩排、试光,琐事缠身,但祁宴没一句抱怨。他从没见过祁宴这样的一面,细心周到,耐心听着策划师的各种意见,明明很累却神采奕奕,只想给爱的人一个完美的、不留任何遗憾的求婚。
可是那人却没有赴约。
看祁宴一句没反驳,秦以骁越想越气:“你没救了!”
是,他好像真的没救了。
数不清多少个失眠的深夜,祁宴都在想,等把人抓回来,他一定要柏雪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要让他哭着求自己放过他,让他余生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可是呢,那天听到柏雪意说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他还是忍不住晃神,慌乱,他明明都让心别乱跳了,脑子别再想了,可他妈根本不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