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车里的人刚迈步下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从上方传来。
祁宴顿住脚步,闻声抬头。
柏雪意穿着睡衣,站在三楼阳台边,倚着栏杆和他打招呼,眼神清明而柔和。目光相触间,柏雪意朝他做了个口型:“上来。”
门一推开,柏雪意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对着祁宴展颜道:“来了啊。”
“倒是比我想象得来的要快。”
祁宴站着没动,眸色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柏雪意温和一笑:“坐下吧。我知道你有不少问题要问。不急,你问我答,知无不言。”
“都是你干的?”祁宴仍是站着,居高临下道。
柏雪意承认得很痛快:“没错,是我干的。黑掉监控,屏蔽电话,控制小怪,都是我做的。”
祁宴冷声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柏雪意耸肩:“没办法啊,谁让祁总不理我,就把我晾在这儿,我只能闹出点动静来了。”
“你可真是费尽心机。”祁宴讽刺道。
柏雪意:“至少你来了不是吗。”
“看我没跑,竟然还在这儿等你,很惊讶吧?”柏雪意歪头道。
“你不想知道,我费尽心机折腾半天,为什么没走吗?”
祁宴抬眸看他,目光沉沉。
柏雪意站起身,走向祁宴,在距他半米的地方停下,“因为我得让你知道,我是主动选择,而不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祁宴紧盯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眼底。
“如果我想跑,我有一万种方法,这次就是证明。”柏雪意直直回视:“你能关我五年十年,你能关我一辈子吗?你能让人时时刻刻盯着我,没有一刻松懈吗?只要你不能,总有一天我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不过是时间而已。我等得起。”
“但我不会走的。”
祁宴嗤笑道:“怎么,不怕我报复你啊?”
柏雪意缓缓开口:“我怕啊。被关在这里我怕,听不见也怕,洗冷水澡把自己故意弄生病的时候害怕,打针吃药的时候也怕…但我做错事,对不起你,我应得的。”
柏雪意又向前一步,两人呼吸交缠,他一字一句道:
“祁宴,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无论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知是谁的呼吸停住。卧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片刻后,沉默良久的祁宴突然动了,猛地推开柏雪意,大步转身,撂下一句话:“柏雪意,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怔愣间,被摔进沙发的柏雪意听见系统音响起:
“原谅值+1。”
柏雪意简单换了身衣服下楼,看见祁宴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竟然没走。
柏雪意拉开椅子,坐到祁宴对面,低头喝粥。
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当啷声,无一人说话。
“祁宴,我们商量个事好吗?”柏雪意开口打破沉默。
祁宴夹了块嫩姜芽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我不想住在这儿了。离你好远,一星期都见不到你一面。”柏雪意自顾自地说,“让我住到离你近点的地方呗,我保证不再给你惹事。”
祁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柏雪意。
柏雪意也不气馁:“不是要报复我?那把我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是最省事?你说对不对?”
“我觉得啊,让我搬到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你看啊——”
“闭嘴。”祁宴斜睨他一眼。
柏雪意不说话了。
“姚伯。”祁宴唤道。
姚管家端了一盘香椿拌豆腐放在柏雪意面前,恭敬回道:“少爷您说。”
祁宴吩咐道:“收拾一下,这两天搬到云阙去。”
云阙是祁宴现在住的地方。
柏雪意还懵着,就听姚管家问他:“小柏先生,您有什么要求?我们提前去布置。”
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柏雪意瞬间笑弯了眼,大声道:“有有有!”
姚管家也笑了,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柏雪意搁下筷子,认真道:“第一,我想换张床,就和现在三楼你们少爷房间那张一模一样的就行,特别好睡。”
祁宴抬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床品要真丝的,不要印花不要刺绣。”
“第三,窗帘遮光一定要好,一点光都不能透进来,不然我会睡不好。”
“第四,还要有加湿器,景市太干燥了。”
“第五,最好——”
“柏、雪、意。”祁宴搁下筷子,压迫感十足。
柏雪意不敢再报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