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儿郎
    雨幕丝丝,如烟如雾。

    “主子,谢尚书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咱们进去吧。”

    宁北归探出手,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掌心的雨水,“大雨真的能冲刷掉一切痕迹吗?”

    “远松,你去帮我办件事。”

    “下官见过侯爷。”

    宁北归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他,“伯父真是折煞北归了。”,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侯爷,礼法不可废。”

    言至于此,宁北归不再阻拦,只是待谢临川一丝不苟的行完全礼起身后,即刻后退半步,整袖,躬身,行了一个更为郑重的子侄礼,“小侄宁北归,拜见伯父。”

    “快起来快起来,让伯父看看。”

    谢临川已年过半百,但仍精神矍铄,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迸发着精光,他爽朗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高了,也壮了,想来你这些年在边疆吃了不少苦头吧?”

    说这话时,明明是打趣的语气,可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替他说尽了心疼与担忧。

    “卫国戍边,不值一提。”

    谢临川一愣,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竟有一瞬间,恍若隔世,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幼时玩伴,是他的少年挚友,也是他同生共死的战友——镇北王宁淮铮!

    宁北归读懂了他眼底的惋惜和落寞,“等查清此事后,伯父陪我一同去父亲的灵前饮酒可好?”

    “......好,一言为定!”谢临川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猛地背过身去,肩头微不可察的颤动,仓促的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呵呵,真是老了,这风一吹,眼睛就受不住。”

    “好了,说正事,你先前让人送来的那些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还不等用刑,就服毒自尽了,不过他们的脖颈下一寸处都有黑鹰图腾,确认北苍无疑。”

    他瞥了一眼眉头紧蹙的宁北归,“你倒也不必心急,这其中有几个没死的,虽然都是拿钱办事的杀手,但是其中有个人你一定感兴趣。”

    他意味深长的停顿,静静的等待宁北归的询问,“是谁?”

    “宁昱安。”

    宁北归瞳孔骤缩,“在哪,我要见他。”

    这时,守卫来报,“谢大人,侯爷,王大人要见您。”

    宁北归目光未移,冷声道:“让他等着!”

    守卫一颤,下意识的看向谢临川,谢临川摆了摆手,“没听见侯爷的话吗?下去。”

    刑部大牢深处,比门外更森冷几分,空气里满是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腥臭味,直击肺腑,墙上的血污凝成了深紫色的图案,昏暗的烛光在渗水的墙壁上摇曳着,窸窣的虫鸣鼠叫与远处细微的呻吟声交织,压抑的让人难受。

    “他们就一直关在这儿?”宁北归皱着眉头,隐藏在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攥的骨节泛白。

    “是啊,犯人嘛,您别看就这么个地方,还是他们求着来的呢。”

    宁北归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意味不明的说道:“犯人也是人!”

    “啊?”那名看守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首领般模样的人连忙补充,“侯爷息怒,属下马上着人打扫干净,还不快去!”

    宁北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带路。”

    领路的牢头抢先几步,对着牢内厉声喝道:“宁昱安,侯爷来了还不快滚过来!”

    他话音未落,已侧身转向宁北归,那副凶神恶煞的面容眨眼间变得谄媚,腰身不自觉的弯了下去,满面油光的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讨好。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宁昱安可是永宁侯的弟弟,不过是小妾所生,据说就是他杀了永宁侯的母亲,甚至连府上的仆役都没放过。

    只是不知为何,这桩案子一直被压着,直至今日都没有结案,也就留他苟活至今,到底是永宁侯心里还顾忌着兄弟手足之情,几次托人往里面送银子让他照顾着。

    宁北归眯了眯眼,声线阴冷,“本候的弟弟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呵,我可没有你这么个当侯爷的哥哥。”

    宁北归深吸一口气,“下去。”

    周围的守卫们见势头不对,如蒙大赦般的连忙离开。

    宁北归抬脚往里面走了一步,一只脏兮兮的灰色老鼠便从他脚边飞快的跑了过去,靠坐在床上的宁昱安见状嗤笑一声,“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不曾来过这等腌臜之地吧?还不赶紧出去,免得弄脏了你的衣袍。”

    “边疆苦寒之地,比不得此处。”宁北归坐在长条凳上,随手拿起碗里的发了霉的炊饼,面无表情的咀嚼并咽下。

    宁昱安刚想制止,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没有开口。

    “谁把你从刑部大牢深处捞出来的?又是谁让你去刺杀圣上的?”

    宁昱安冷笑,煞有介事的理了理自己破烂的衣衫,“小侯爷这是在审问我吗?”

    “当年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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