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从一杯茶水浇在脸上的那天起,过了许多天。

    闫嘉忍着,没再给宁永康发一条消息。

    她想,没有信心和自己走下去的人是宁永康,提出分手的人是宁永康,装模作样和别人在一起来刺激自己的人也是宁永康。

    而自己,除了多年前的一腔热血,这六年的痛苦回忆,没能得到一句解释。

    闫嘉懂他,却也觉得不平衡。

    如果想要破镜重圆,宁永康不愿说真话,他们就永远没有继续的可能性。

    再联系上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临近立春的前一天。

    当然,是宁永康发来的消息。

    凌晨两点半。

    “你在干嘛?”

    “吃饭,躺着。”

    “方不方便?”

    “怎么?”

    发了不过半分钟,电话那头打来了一个电话。

    “我想和你说说话”闫嘉听出来了,宁永康喝了点酒,声音也是带着酒意的。

    “你说吧,我听着。”

    “我不是故意抛弃你的。”

    “我知道。”

    “以前的事,我们都有难处。”

    “我知道。”

    “我现在,工作很好,一个月,能挣很多钱了”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想说……”闫嘉听着电话的另一头已经带有一个成年男人隐忍着的哭腔:“已经不会再有前途的阻碍,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宁永康,你现在清醒吗?”

    “不太清醒,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觉得,我们当时分开,是因为钱是吗?还是因为我要转学的事情?”

    “我和温晓羽没有在一起过”

    “我知道。”

    闫嘉什么都知道,只是无法说服自己,宁永康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和自己走下去的事实。

    “我要的,是一个解释。”

    “你转学之前,你妈妈来找过我,给了我三万块钱。我奶奶那个时候已经住院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你就因为那三万块钱离开我?”

    “不是”宁永康的声音愈发急切“不是的。”

    “好了,当年你离开我,就是在电话里通知我的,我现在不想在电话里跟你掰扯这些。”

    “那明天,我去接你”

    “我回滨河的房子住了,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

    闫嘉已然确定,不管第二天,见面的结果如何,宁永康已经说出了这些话,自己也退一步去见他。

    键盘闪闪烁烁,闫嘉发过去一个地址:梨园一期,四号楼一单元六楼。

    是她在滨河租下的房子。

    高静在她刚毕业的时候,本想给她买下一套房,她说工作不稳定,不知道将来是考研还是换医院,就没要高静的钱。

    其实,也主要在于,闫嘉不想靠着高静生活。

    活了二十三年,今年八月过完生日就是二十四。大概有至少二十年的时间都在母亲的安排之下。

    所以在有工作能力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搬出家。

    闫嘉早已蜕变得成熟,不再装作乖乖女的模样。

    而更有一种职场女性的干练。穿上白大褂,谁也看不出来这是才刚毕业一年的医学生。

    高静快四十八岁了,这对于这个要强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她渐渐没有前几年那么多力气埋头工作,也慢慢管不住已经长大的闫嘉。而是和张平搬到临市,很少回金梁,见闫嘉的次数越来越少到近乎没有了。

    临市和滨河的距离,大概一个小时半,要想见也是能见到。只是这对母女,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话可说。

    闫嘉不知道高静在干什么,高静也不明白闫嘉的工作。

    长此以往,这对母女也就心照不宣的减少见面次数。

    对两个人都好。

    宁永康开车是从金梁出发的。

    到达滨河梨园的时候,是宿醉醒来两个小时以后。

    他将车停在小区门口,因为在这之前已经开进小区环视了一圈,停车场没有空位。

    坐在驾驶位,看了一眼手机:二月四日,18:37。

    梨园一期算比较老的小区了,位于滨河的市中心,正对着滨河第一中学,是个学区房。

    宁永康也不知道闫嘉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在这。

    过往和江昀凯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陈知昀的家,还有闫嘉上班的医院,都在开发区。开发区离市中心不算特别远,但走路也需要半个多小时。

    宁永康给闫嘉打去一个电话,他想,哪怕是如此熟悉的人,再见面还是会尴尬,尤其是昨晚自己酒后言行无状,现在再莽然上楼去找她,还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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