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中,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
自从收到那四个字“见你一面”闫嘉没有回复,也不敢再去去看手机。在她的记忆里,排练了这么多次的重逢,终于来临,可她却不敢再去面对。
房间内的窗帘拉的死死的,完全透不出一点正午的阳光,她就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任由那颗早就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反复跳动。
打破宁静的,还是一通电话。
“今天晚上,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电话匆匆的挂断,他甚至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
六年前他就是这样……
可是,闫嘉依旧选择站起来。
拉开窗帘,走向浴室。
路过客厅,和母亲的房间,还是那么空空如也。
花洒的水浇在头顶。她也想问问宁永康当年的所有事情,他那所做所为的来源。
从浴室走出来,在那乌青的眼下打上重重的遮瑕。粉底,眉毛,口红,一个不落。反复挑选着衣服。
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黑色呢子大衣,白色内搭毛衣搭配白色阔腿裤。
她不想时隔多年,再次重逢时被宁永康看破一点她过得没那么好的痕迹。也不想盛装出席,让他觉得自己为了他是多么用力地打扮。
她过去六年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和宁永康就是电影情节里的孽缘。只凭一个感觉,侵袭着自己的整个青春。但还是任由这个侵袭者对自己穷追猛打。
直到今天,她才庆幸这段像电影情节的“孽缘”因为有了重逢这个设定,这六年才不算白白过去。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的等待夜幕降临。
可是,距离天黑明明还有五个多小时的时间。
闫嘉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点燃一支烟。
回忆再次冲击着脑海。
那年,二零一七。跨年夜过后,三人成行各回各家。而宁永康依旧把闫嘉送回了小区楼下。
“阿康,你在这里等等我”
“什么?”
那个时候还没满十八岁的闫嘉站在楼下,垫着脚笑眯咪地看着宁永康。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下来”说罢小跑着上了楼。
“闫嘉!”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你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
陈静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但依旧难掩怒气。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闫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我不回来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晚了还出去鬼混!你把前途当什么了?”
“妈妈我等会跟你解释,我下楼给同学送个东西!我很快回来很快回来…”
闫嘉生怕多浪费一秒时间就出不去了,提上门口鞋柜上的纸袋就往外跑。
“阿康。”闫嘉呼着寒气“这给你”
“什么?”
闫嘉很快镇定下来,怕眼前的这个人看出端倪。缓缓拿出纸袋里的东西:
是一条围巾。
“阿康,我以前学过织围巾,是邻居家的伯母教的,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你看看,织的手艺可能不好,但好在厚实,这个冬天御寒足够了,等来年冬天,我再给你织一条,好不好?”
宁永康看着眼前少女手中的围巾,抬起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的落寞,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是熠熠生辉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光亮的。
如果是从那天圣诞节开始算,区区五天的时间。
她就这样,白天在班里给他辅导化学,物理。晚上不眠不休地织围巾。总打着瞌睡,课间连水都不接了趴着睡觉。
都是为了这个。
看着那条围巾,灰色的棉制粗线,却被她织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闫嘉”沉默的许久,宁永康才缓缓开口。
“你有小名吗?”
“啊?”
“陈知昀都没有叫过你的小名,是没有吗”
“我没有小名,我爸爸姓闫,老家是嘉兴的,所以跟我起名闫嘉。没有什么含义。”
………
“现在有了,就叫姩姩,好吗”
“啊?”
“你的名字很好听,嘉字,嘉许、嘉勉。”
“但,你叫我阿康,我却一口一个你的大名,好像一直都有种距离。今天是跨年夜,我想记住这一天,好不好”
“好啊”闫嘉原本狐疑的神情慢慢舒展开,逐渐变回了笑。
“是新年的年吗?”
“是女字旁的姩”
“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明明只是穿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