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
普通的校服校裤,套着人人都穿着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羽绒服。在他的眼里,这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姩字,形容美好女子的字。

    “姩姩”

    “哎”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条围巾不能代表什么,一个美好的字眼不能代表什么,但青春期男孩女孩那颗青涩单纯的心,能代表一切。

    “阿康,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永远康宁。是我奶奶起的。”

    闫嘉还想再多留一秒,但怕多这一秒,楼上严厉的母亲就会多一丝怀疑。

    “那么,阿康,我要上去了”

    “去吧”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闫嘉挥着手,脚步已经往回走,可目光还留在宁永康的身上。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楼下的一幕幕,都让楼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闫嘉回家的时候,陈静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桌上还留着热的饭菜。

    豆角炒肉,香菇炖排骨。

    都是闫嘉爱吃的菜。

    高静。也许母亲是第一次当母亲,不懂得如何爱孩子,但行为,总不会骗人。

    闫嘉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那也许,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幸福时刻。

    而这个县城的另一个角落。那一棵被冰封的槐树悄然发芽。

    江昀凯攥着发红的指节,眼下微红。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被闫嘉宁永康的心心相印所影响,不要嫉妒,不要打破现在,这和陈知昀最平和的相处状态。

    可是,他忍不了了。

    “昀昀,你别骗我”

    “江昀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吗?”

    两人在同一个地点,却上演着和另一对有情人不一样的戏码。

    县城中央,火炬广场。跨年的热潮已然散去,留下的只有气球彩带和烟花爆竹的残羹剩饭。

    或许外人只有看见了江昀凯这副模样,才明白妒气冲冲怎么写。

    “你说过,你喜欢我。可是在我拒绝了你第二天,你就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了”

    “不清不楚?我陈知昀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是吗?”她突然笑出声,却带着冰冷与尖锐:“江昀凯,你有病吗?”

    “那个动态不是你发的吗?那个男的,二班的周家航,不是你说你喜欢他的吗?”

    “好了。”

    陈知昀深吸一口气:“我陈知昀就是这样的人。”

    “说喜欢你是假的,我没有心。既然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新年第一天,我不给你找不痛快,你也别拖我后腿。

    “以后在朋友们面前,我们该咋样咋样,因为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搞得几个人都不好意思相处,这就是你想要的?你说我自私,我看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江昀凯僵在原地,任由着陈知昀的言语和跨年夜的寒风进行一场比赛,也憋不出一句话。

    她与寒风的比赛是输是赢,他都是失败者。

    直到陈知昀踩着积雪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他才发觉她说自己自私是对的。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我算什么男人。

    后来江昀凯总想起那天,反复咀嚼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句“对不起”从何而来,但看她的脸,她的眼睛,他就只想说一句“对不起”

    从那天过后,五个人依然在同一个轨道运行着。

    "我等不来解释,也后悔当初没答应她。"但更多时候,江昀凯会盯着教室前排的身影出神——闫嘉和宁永康依然在课间辅导功课,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里藏着两个人的名字。

    陈知昀也依旧扔纸团砸着他的后脑勺,他追着要找她理论,而罗奇举着作业本在中间当人肉盾牌。

    “好在,还是朋友。”

    ………………

    人和人的相处是一种微妙的存在,有的人身处矛盾却不愿离开,有的人明明知道累到不可为而为之却依旧不愿放手。有的人爱而不自知,借吵架的名义行吃醋的妒。而只有少数的人,才能惺惺相惜。

    这是六年以后,闫嘉和陈知昀彻夜不眠的那次谈心中,才悟出来的道理。

    二零二三年,年三十夜晚。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车门外匆匆走过又折返回来的脚步声。

    男人在车里抽着烟,车窗留下一道缝,心事随着烟雾飘出窗外。

    一分钟过后,车门开了。

    如果此刻的画面有颜色,那一定是黑白灰。

    闫嘉小心地坐在副驾驶,安静的关上车门。

    闻到了车上的烟味,和自己身上的气味融为一体:“我现在是应该说好久不见吗”

    “昨天才见过”男人慢慢地抬起眼睛,关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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