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阙见她这样,哈了一声,忍不住双手环胸走近。
“你这疯妇可真有点意思,都这样了还嘴硬,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固执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疯妇狠狠瞪向他,一声不吭。
水止澜见状,微微叹息一声,却也附和上了高天阙道:“疯娘子,如今你已落在我们手上,何苦挣扎,不若跟我们说清楚,你肯定也知你’儿子’,不是普通孩童吧?”
疯妇来回瞪视两人,嘴角一扯,直哂道:“都是一丘之貉!”
突然间,那疯妇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把匕首,手腕翻转,便直往身后墨夕怀的喉间刺去,那迅猛之劲,就像是要不顾一切同归于尽般的狠。
竹镜一惊,忙往前两步,好在墨夕怀早有防备,避得及时,却被疯妇趁此机会溜走了。
那疯妇脱了身,直直跑向咒儿,她倒是也不逃,只是将咒儿护在怀里,仿佛一只困兽一样,血红的眼睛来回看着围住他们的人。
她拍了拍咒儿的后背,轻声道:“没事,该来的总会来,不用怕他们,一会儿你就可劲打,不用管我,打赢了别回头,去山包上等我,要是等不到我……就去阿红那里找吃的。”
那咒儿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黑漆漆的瞳仁来回晃荡,看得众人不由得脑后皆是发凉。
其实他们也不是打不过这臭小孩,这么多人围着呢,总不至于治不住他,但确确实实,在场所有人都并不想跟这小儿动手。
许是他黑沉的瞳仁,呆傻的痴笑,抑或是浑身浴血,总而言之处处透着一丝诡异,再加上那奇怪的赤雪印记,不知为何,总令人无端生寒。
而在这之中,可能最不想也最不喜动手的,就是竹镜了。
她听闻此言,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和缓,友善道:“大娘,我们并没有恶意,无意伤了你儿子,也是因为你儿子先袭击的我们,但我们并非前来报复,只是想知道你儿子,脸上的印记从何而来。”
疯妇瞅了她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冷哼一声,脸色仍旧阴沉如水。
“话说得好听,我儿子从来不会胡乱攻击人,定是你们先招惹的他,还将他的手重伤至此!”
竹镜挑眉,想了想道:“你怎知你儿子不会胡乱攻击人,你儿子比你厉害这么多,他伤人的时候恐怕你根本无从得知吧?再者我看他根本不会说话,他又怎么跟你说自己伤了人?”
疯妇怔住,遂怒视竹镜,眼里像含了千百把刀一样。
“这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我说他不会他就是不会!”
竹镜抿了下唇,心底微叹,又道:“大娘,你儿子还在流血,我们可以治好他,这样你可以跟我们聊聊了吗?”
疯妇低眼看了下咒儿的手,却反而是更怒了,骂道:“那还不是你们害的!打一巴掌再给个枣,你何不砍断了手再给我说接上呢!”
竹镜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没练过内功,此时却似内息岔行,隐隐要走火入魔一般。
这大娘真是油盐不进。
突然间,她笑了一下,声音也淡了下来,凉凉道:“这孩子,定不是你的儿子,你从哪里偷来的?”
疯妇愣住,怒气显然再次狂飙,“我从哪里偷的?!我偷他?我……”
竹镜打断她又道:“这孩子对你言听计从的,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下什么迷魂……”
“哦,是了,这孩子不会胡乱攻击人,定是受人指使,又只对你言听计从,看来是你指使他来攻击我们,可我们无冤无仇的,这又是为何?莫不是,这孩子被你当成了胡乱杀人的利器?”
一连串的指责泼过来,疯妇直懵了好一会儿。
待她回过神来,却是面目扭曲,似是想发怒,又瞪大眼睛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过了好一会儿,始料未及的,她竟是通红了眼眶,瞪向咒儿,猛地推了他一把,声音颤抖又带着赤裸裸的恨意:
“杀人的是你,我却被当成杀人的怪物,你走,你滚!”
咒儿跌坐在地上,仍旧痴傻的笑,又呆呆走回疯妇身边,血迹斑驳的手伸出,抓住了疯妇的衣角,疯妇啪的一声狠狠打落,咒儿却不屈不挠,又伸手抓上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转眼看了看竹镜,又回头瞅瞅疯妇,颇感惊奇,脸色各异。
墨夕怀早已悄声走至竹镜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竹镜却是无辜摇头,回答:“我不知道,瞎说的,只是诈诈她。”
墨夕怀一顿,没忍住扭过头去,只见竹镜勾起一个狡黠又乖巧的笑容,杏眼微弯,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又立马收起调皮样,回头淡然看向疯妇。
墨夕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