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镜见那母子还在僵着,但疯妇显然冷静了许多,便上前两步,收起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恢复和善极的语调道:“大娘,我们确实没有恶意,只想了解一下情况,若你不信,我在这些人中身手是最弱的,我给你当人质如何?”
疯妇抹了下眼,冷冷瞥了竹镜好几眼,遂哼道:“小丫头片子,话都让你说完了!”
竹镜闻言,轻轻一笑,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咒儿猛地转身看向竹镜,众人微惊,皆以为他要动手,却又见他似是透过竹镜,望着远方。
水鸣羽不禁问:“他这是怎么了?”
无人回应,遂又见咒儿往前走了两步,竟似要离开。
疯妇忙拉住他,眼眶都还未消红,睁大眼睛颤声问:“臭小子,你真要走?”
咒儿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手中巧妙脱出,又往前两步,结果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飞身,便往那方向疾速离去。
疯妇爬起,追了两步,又停下,呆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竹镜跟墨夕怀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走上前去,疯妇却忽然拽紧竹镜的手臂,一脸恳切,全然不似刚才的蛮横。
“帮我看看,帮我追去看看,他从来没这样过,肯定有什么事,你们……你们别伤害他!”
竹镜瞧着她仍有泪水的眼底,心中微动。
“放心,我们马上就……”
只可惜她话还未说完,腰身就被人揽了去,那熟悉的怀抱和脚底虚浮感,全然已经习惯了。
咒儿跑得很快,墨夕怀紧紧追着,虽不至于费力,却也不敢走神,只是苦了高天阙一行人,轻功比不过那二人,在后头追得甚是辛苦。
这种时候,高天阙和水止澜倒是默契,都让师弟师妹留在那疯妇家了,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也防止调虎离山。
好在没过多久,咒儿就停下来了。
他跳到一块巨石上,蹲在那里不动了,目不转睛看着下方。
墨夕怀等人接连停在他身后,那咒儿停留之处,是个小山坡,前方就是下坡,还未走近,墨夕怀就已听到脚步声,迟来的高天阙等人也同样听到了,几人面面相觑,凑上前去看。
只见山坡底下,密密麻麻,竟似有一二十人,他们走得松松散散,有些在树上,有些停在树下,还有的正在湖边戏水,所有人都只身着一件破旧白衣,但白衣早已被弄脏了。
竹镜不禁疑惑道:“这都是什么人,这孩子就是跑来看这些人的吗?”
她看向墨夕怀,却发现她似魂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遂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但墨夕怀却又似根本没走神,一瞬便抓住她的手回头看她。
她淡淡道:“怎么了?”
竹镜略微凑近了看她,“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你整个人都很僵硬。”
墨夕怀疑惑,“哪里僵硬了?”
竹镜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她,最终把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脸色很僵硬,手也很僵硬,身体……”她伸手抚了下墨夕怀的手臂,果然,“更僵硬。”
墨夕怀脸色怪异地放开竹镜的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回山坡下,“仔细看这些人,看我做什么。”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凉气倒吸声,水止澜的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他苍白了脸道:“你们看那些人的表情,跟这孩子,不是一样的吗……”
高天阙闻言也望过去,遂惊得捂住嘴,“我的天爷啊,真的啊!”
他没忍住猛地推了下咒儿,“小子,这都是你同类?!”
岂料咒儿仿佛背后长眼了一样,一回头就精准咬在他乱动的手上。
“啊!!!”
一声鬼哭狼嚎,水止澜眼疾手快,狠狠给了高天阙肚子一拳,高天阙嚎声戛然而止,痛得几乎弯下腰来,眼泪将流未流,两只眼睛两个人瞪不过来了,手赶紧抽回,一排血牙印在上面整整齐齐。
“你们……”他趴在石头上颤抖着。
水止澜凉凉道:“你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高天阙一拳想打回去,水止澜却早已撤到一旁。
墨夕怀瞥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好了,别闹了,你们注意看湖边那人的手。”
湖边有一个白衣男子,正停留在那喝水,整个人都扎了进去,袖子撸了起来,在那黝黑的手臂上,显然有个众人已经非常熟悉的印记,可不就是咒儿脸上的赤雪印记,只是那印记要小得多。
水止澜脚下险些站不住了,脸色惨白。
这下可真是板上钉钉了,一个咒儿他们已经难以对付,这么多咒人,可如何是好?!而且这些咒人究竟是从何而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