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非命
    今年七月住院时,住我隔壁床的女孩给我分享她的宠物的照片,两只兔子。

    我一开始以为是猫猫狗狗,毕竟大部分人的宠物都是它们,但我没想到是兔子。

    两只兔子,一只黑白交加,一只暖棕色,小小的两坨。

    因为在住院,所以她没有把兔子带过来给我看,只是给我看照片,然后和我分享她和兔子的小故事。

    我记得那天是下午,我听她说完后,轻声说,我小时候也养过兔子。

    是的,小时候我也养过兔子,它是雪白的,锁在笼子里吃喝拉撒,印象里它很少被放出来,每次我要摸它,都是伸手进去小心地抚摸它的毛。

    它并不是宠物兔,而是市场上的肉兔,因为对门的伯伯在菜市场卖菜,剩了一只兔子,便送给了我。

    它是我的,一开始就说定了,它从最开始就是交付到我手上,说给我当宠物的。

    我记得那时候是小学二年级,因为三年级要升实验班,必须要装乖,所以放学后我都没有出去疯玩,而是守在兔子身边读书。

    我回学校后和老师说了这个事,说我多努力学习,果然拿到了实验班的入班资格。

    但其实后来我才想明白,最重要的还是钱,实验班比普通班的学费贵,再加上班主任的考察,我才能进。

    不知道哪天回去,我没有在家里找到我的兔子,我慌张地跑去找母亲,当时她在厨房做饭。

    母亲动作不停,告诉我,兔子窜稀了,活不久,所以杀了做菜。

    那盘兔肉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对门当时送我兔子的伯伯,一份作为当天家里的晚餐。

    我一口都没有吃,一直到现在,我也是完全不碰兔肉的。

    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的反应了,我总是对这些情绪反应的记忆很模糊,咨询师说,我这是保护性遗忘。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但我猜我当时应该是哭了的,我的性子从小就敏感细腻,养了这么久的兔子,没打一声招呼就被杀了,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其实我不是不能接受它的死亡,我从很小就知道,所有生命都终将死亡。可我不能接受,它是死于被做成一盘菜。

    它是我的宠物,最后却没有告知我一声就死了,而我只能接受这个结局,甚至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吃完了那盘菜。

    七月和住我旁边的病友聊完后,我转头问母亲是否还记得这件事,当时她在陪护。

    母亲记得,解释说,兔子窜稀活不长的,很快就会死了。还说,没想到我会记到现在。

    当时我也查了,兔子窜稀确实活不长。可是我不能接受的不是它的死亡,而是它死于被做成一盘菜。

    它不再是我的宠物,而只是一份暂时还活着,最后成为一盘菜的肉禽。

    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如果当时送给我时就说不是给我当宠物的;如果父母一开始就不把它留下来,让我成为它的主人,我和它的关系只会是陌生人和肉禽。

    可偏偏,它陪了我一段时间,我真心爱护它,然后最后却死于非命。

    母亲难道真的没想到吗?我不知道。

    母亲和我道了歉,可是我并不觉得她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我生病住院了,她不想影响我的情绪,才道的歉。

    这个事情还有后半段,我没告诉病友和母亲。

    在那只兔子死了一年后,母亲和姐姐去大超市采买,我留在家里守家,她们回来时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盘肉。

    那是一盘熟肉,拆开上面的保鲜膜就能直接吃,以前母亲也常买。

    我问她,这是什么肉?她说是鸭肉,我便吃了。

    我吃不出来肉的区别。

    等吃完后,母亲很高兴地告诉我,你终于吃了兔肉了!

    我同样不记得当时的反应了,多年后的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和反胃。

    母亲明知道那只兔子死后我就再也不吃兔肉,却骗我吃下后告诉我,我吃的是兔肉。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母亲的动机,也没有问过她,实在没必要问。

    我猜测,可能单纯出于恶意吧,毕竟当年因为那只兔子我肯定和母亲闹过。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宠物了。

    我很喜欢小猫,母亲却不喜欢,觉得脏,弄得家里到处是毛,还臭。

    我每次都反驳,却从来没坚持过要养猫。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工作,也没有自己的家,如果我的猫来了父母的家,我保护不了它。

    母亲确实不会养宠物。

    今年六月时,父亲被朋友强送了只小土狗,母亲也很是喜欢,说小狗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喊它就过来。

    可毕竟是几个月大的小狗,母亲也从来不去溜它,就把它关在家里的一方天地里。它太小了,也不会像猫一样定点上厕所,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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