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念自然舍不得用真的“意难忘”。
她早已将其掉包成普通的高粱酒,并在酒壶里装了暗格。因此倒给哪吒的那杯,与自己的不同,加了吐真丹的药粉。
谁知竟被这厮发现了!
“……你,如何知道我动了手脚?”
朱念双手还被反剪着,挣也挣不开。只好斜过身,狠挖他一眼,带着咬牙的颤:“吐真丹无色无味,隐于酒中亦无痕迹,你究竟是如何分辨的!”
哪吒还在沉眉思索,似是对她的怒气不以为意。
手上的力道倒是不减:
“……你方才所言之梦境,倒不似如今世道应有景象。”
朱念怒:“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都问了这么多了,该轮到你回答我了!”
她气得耳朵涨红,蔓延到颈项,却听身后少年淡淡道:“只两截梦,难窥全貌。既然奇石还在你手上,便再多入几个梦。”
这毫无波澜命令似的话语,令朱念又是一怒:“你果然知道我带走了奇石!”
她想旋身却旋不动,于是眸光一凌。
哪吒见她周身忽然亮起护体白光,眉头蹙起。而下一刻,两人之间轰然炸开一道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轰开两人。
黑烟滚滚。
哪吒稳住脚步,待烟雾散去后,就见室内三面白墙被熏得发乌……而先前那面墙的大洞,似乎变得更大了。
大洞旁,站着白衣变黑衣的朱念。
她的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指缝里卡着两枚小铁球,一脸警惕:“我告诉你,休想逼我!”
“这是什么,方才的爆炸可是由它而起?”
听到他沉声发问,朱念转头拔腿就跑,结果“绑”地撞到金色结界上,脑袋一痛,原地蹲下。
……爹的,他什么时候重新开的结界!
朱念捂着脑袋龇牙咧嘴,身后人已朝她投下一片阴影:“问你,是什么?”
“……爆珠子!”朱念胸膛起伏,眼神要杀人,“老娘的法宝多的是,莫要少见多怪。快收起你的破结界,强人所难岂非英雄所为!”
“若不是有这乾坤结界,这般动静早已引来宮人守卫瞩目。”少年声线冷冷,金眸带火,“截教的圣童仙子,竟是这般鲁莽之人。”
朱念哈地笑一声,贴墙缓缓起身,“你放屁!像你这种心机男,一定早就布好隔音结界了!我就是再扔十颗爆珠子,外头也听不到半分!”
哪吒面色瞬间沉郁下来。
——她这是算准了自己会周全行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再问你。”
他周身的真火闪烁红光,映着眸底暗火:“吐真丹的时效,多久。”
“……一个时辰。”
朱念不得不作答,一边在心里暗骂:此人根本不在乎什么英雄作风,果然狗熊!
哪吒沉寂一刻,再问:“梦境中的人物,你可知是谁?”
“……不知!”
“梦境的时代、方位,是何时、何地?”
“不知!”
朱念简直要气笑了,“我早说了不知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截教派你来作何?”
这个问题突兀,朱念错愕一瞬,忍不住吼道:“我是自己来的,我代表我自己!还有,我才不是截教中人!”
末了,幽怨道,“别问了,再问咬舌自尽!”
哪吒未有犹豫:“那你此番来朝歌城,目的究竟为何?”
朱念:“……”
面冷心黑!冷血男!
她恹恹道:“不就是为了查苏妲己一事。”
“动机。”
“……”
朱念白他一眼,缓缓抱起胸,“作为一名游侠儿,为百姓斩妖除魔,是我等分内之事!默默发力、改变时局,随后功成身退,消失于时代的洪流之中……”
“……多帅气啊。”
讲完这几个字,她脸腾地红了。
可恶,硬要逼她讲出来。
真的太中二了!
哪吒陷入沉默。
估算一下,如今还在吐真丹时效之内。
可她也太像在胡说八道。
他开始怀疑她的炼丹水准。
朱念观察着他的表情。
原本打算问出此人这回冷暴力的缘故,日后好避开他的雷点。如今是没机会了,不如就问些别的,也好拖延时间……
“喂,我刚说了那么多,也该你答了吧。”
她珠玉般的眼珠一滚,在煤黑的小脸上更显发亮:“你如何可知我在酒壶里动了手脚?”
哪吒转身。
“凡经我手的丹药,其气息便永不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