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念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心道:哪吒准是去调查什么了。
她回到自己宫室,门一关,心里有点慌慌的。
眼下妲己被关了禁闭,可不代表就一切安全了。后宫森森,保不齐还有她的后手虎视眈眈。何况照书上所述,妲己是九尾老狐妖,就是大牢也管不住她呀!
哎,就算朱念幼时读过儿童版《封神》,知道些剧情走势,但打不过的就是打不过嘛。
……要是和那些穿书女一样,有无敌金手指就好了。
朱念在床榻上一趴,摸出“通天镜”给张渺诉苦:
“师父,那昏君简直像是有双重人格,一会儿狠戾一会儿比爹还好说话!妲己如今是给我怨上了,而哪吒又不见踪影,该如何是好?”
她脑袋砸在玉枕上,“徒儿累觉不爱……”
“阿念,莫急。”镜中张渺略一思索,温和道,“若是未有头绪,静心修行便可。至于你那少年护法嘛……”
玉骨扇遮住笑意,“你若是用心唤他,他会晓得的。”
“哈?什么用心……”朱念还在着急,张渺的面容已在镜中隐去。
这师父,也是讲话讲半句,人就消失!
她顿感抓狂,想到那昨日窃听傀儡纸人,后背不由发凉。赶紧坐直身子,盘起腿来,手心凝起月光之力。
只能听师父的,先打坐静修,等待时机。
当月光之力在周身流转之时,纷扰思绪也随之被冲缓。
朱念的心也渐渐沉寂下来。
秋日暮色沉得早。
夕阳的余晖斜入,白墙与地面漫起一片亮橘色,像一条盈盈波动的河流。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落在橘河里的白绒,平白无故觉得有些忧伤。
好久没有这样了。
前世里,她总独自跳跃于家后方的野山间。或是坐在山头,等日头缓缓落入山林间。
有时,落日是一整颗鸭蛋黄,有时隐在云后,天色就蒙蒙一片。有时日落进地平线,反倒在天空折射出大片亮红。
她很常觉得孤独。
直到这一世,十四载过去,她差点就忘了这种孤独。
而今日,不知怎么的,又回想起来了。
她从床榻站起身,正想去把窗户关上,袖口“吧嗒”一声掉出什么东西。
是一块石头。
朱念看了一眼,呆住了。
糟糕,她把那昏君的奇石带出来了啊啊啊!哪吒怎么没提醒她啊!昏君难道也没发现!?
她弯腰蹲下身,盯着五色石半晌。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入梦看看好了。
又是那个叫阿岚的少女。
面庞清淡,冰肌玉骨,眼眸黑亮。身着一件款式不同的粉白斗篷,立于高高雪山之上,拉起一张冰做的弓,弓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风,要来了!”
她凭空变出一支冰箭,架在弓上。眼神微凝,手一松,冰箭离弦而出!
梦境主人只看得到背影,是一个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白衣小女孩她手持长剑,飞身一跃,在半空中劈开冰箭!
“干得好!”阿岚唇角微弯,再次拉弦,“这次,要来真的了。”
三枚冰箭同时射出!
虽不见女孩正面,但其身姿可见自信。她轻巧一跳,一支冰箭擦前襟而过,同时手一挥舞,“咔咔”两声,长剑击破两支冰箭。
“继续!”
数十支冰箭齐发!
女孩急忙一个翻身,三支冰箭擦脸而过,再抬手击落一支,脚下一滑,重重跌到地上。
“——阿姐太狡猾了,速度这么快,这样怎么打得中啦!”
她声音娇憨响亮,一撇脸,露出软乎乎的轮廓。坐在雪地里不肯动弹,就等着阿姐跃下山头,叹笑着朝她而来。
“你这鬼丫头,不怕屁股冻成疙瘩?”她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起来,“莫耍赖,是谁说的,就是五十支一起来也不怕的?”
小女孩眼睛瞅着她,扶着她的手慢悠悠起身,忽然一把夺过阿岚手中的冰弓。“——阿姐,这弓做得这么好,也借我玩玩呗。”
她一个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当做箭,朝着远处一棵树上的果子就射。
阿岚来不及按住她,两人的视线循着冰箭的轨迹而去。小风满眼放光,期待着吃到大梨子,就见树下突然走出一个金袍少年,抬眸朝这边望来。
“糟糕——!!”
朱念心里一惊。
她眼睛一睁,已经脱离梦境。
低头一看,奇石还在腿上躺着。她微微喘息,手心已经出汗。
梦境的主人果然是女孩。
阿岚似乎称她为小风,两人是姐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