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也不想再多问,转而回到床榻,盘腿而坐。
朱念松一口气,继而恍然大悟。
——经他手?
炼丹以自身灵根为引。而哪吒在小蓝里时,已见过她的灵根;在陈留镇梦魇的老妇人那里,她骗他服用“入梦丹”(实则吐真丹),虽然并未成功,但的确是经他手的。
那时,他就已记住丹药的气息。
……可怕的家伙!
朱念不自觉往后退一小步,后背“砰”地撞上一片灼热。她“哎哟”一声,忙道:“快把你那结界挪开些,我出不去。”
一转头,网格状的金罩子往后退开,大小正好罩住相邻的两间宫室,随之消失于空气中。
……也不能算两间了,这洞贯穿两室,并做一室了。
朱念默默跨出大洞,径直爬上床,抱住被褥。
哪吒微微抬眼。
大洞的那一边正对朱念的床榻。此刻满脸黑灰的她正慢悠悠往被褥里钻,榻上褥子都弄得麻麻黑,她却像没察觉般,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丑时。
窗外月明,秋风萧瑟。
烛火已熄,室内一片昏暗。
墙洞上,一粒小小的土块剥落,滚到地上。
朱念猛地睁开眼。
偏头一看,那头的床榻上,哪吒还在打坐。
少年墨发垂落背脊,随真火而摇曳。
周身真火缭绕,一丝丝暗黑紫光,电光火石般穿梭在红光中,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金眸微敛,偶有暗红闪过。
朱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是这不正常的颜色。
心道:他不是又要黑化了吧……不由眯起眼,指尖隔空轻点他眉心,想偷看一眼他心口的那朵黑莲。
——不知开到几何了?
少年瞟来阴翳一眼。
朱念手指一抖,被子一拉,咻地滑回去,小脑袋蒙在里头:
靠,吓死她了!
半晌,见对面没什么动静,从被缝里偷偷瞄一眼:
他还在打坐。
难道要调息一整晚?
少年额头冒汗,青筋抽动,颌骨紧绷。嘴角紧抿着,一抹黑色血迹若隐若现。
三昧真火的色泽变得更为幽暗。
应是在对抗黑莲的反噬。
黑莲噬心,想必痛楚万分。
唉。
朱念轻叹一口。
她忆起清风的梦境里,那来自地狱的稚童,一把大火烧终结了云满楼的一切。
稚童眼中不曾有一丝情感,火尖枪划出的弧线,也不带有一丝怜悯。
三昧真火红如血,他的眸子也在泛血。
可她恨不起来他。
那只是个孩子啊。
……当然能打回娘胎回炉重造是最好的。
翌日,朱念是被门外的使臣叫醒的:
“仙子,大王传仙子一同用午膳……大王有令勿扰仙子休眠,可小臣已等候两个时辰,再耽搁下去,大王恐会有不快……”
朱念猛地一个翻身坐起,踢掉脚边的被子:
“稍待我片刻!……”
打量四周,哪吒已不见踪影。感应了一下,乾坤结界倒还在。
只是两间宫室的墙上片片熏得发屋的痕迹,家具、床榻、地板全是一片焦黑……
纣王应该不会要她赔吧?
再看看自己乌漆吗黑的手,忙拿出铜镜照照脸——
黑,太黑了。
迅速洗漱更衣后,她便随着使臣往正殿走。
已是午时,廊里往来传膳的宫人,青瓷食器碰撞出清脆声响。朱念眯眼,吸了吸饭菜香,眼皮突然被什么抚过。
是一节金红色的丝绸,由廊柱这边挂下来。
朱念抬首,望去廊上无数金红绸缎,随落叶飘摇。绸缎忽然扬起,柳枝般依次抚过她的脸庞。正用手拂开,忽然被一节丝带缠上了手腕。
“搞什……”
还未来得及出声,另一节就顺势卷住她的腰腹。她惊骇低头,却见绸缎拔地而起,化作一朵硕大曼陀罗。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裹入其中!
视线里满满的都是红,她不由拼命挥舞双手,试图挣脱出去。
还真的就出去了。
踉跄两步,扑通一下跌进水里。
还好水不深,没有呛到。
咦,这是水吗?
她觉得头晕目眩,勉强站稳了脚跟,却见眼前一片紫雾缭绕,还以为是自己糊了眼。左右就有两阵香风人影欺上来,紧紧贴住她的手臂。
朱念这才看清,左侧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