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念歪在软塌上,嘴里叼着一块莲子糕,“若只有他一人,岂不是会用三昧真火到处乱烧,直到碰巧烧死梦魇魔?”
张渺挑眉:“我没说过。”
朱念坐起身:“我是说,如果是他一个人去陈留镇的话……”
“没有如果。”
“……”
怎么有种被坑的感觉。
云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小姐,多宝长老求见。”
朱念拍拍榻上的糕渣,道:“……这长老来能有好事?不会又有什么魔、什么妖吧。”
话音刚落,多宝长老拱手作揖,如一阵风转入堂内,“——托仙子福,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已将梦魇魔斩除。”
“仙子祈福向来灵验非凡,真乃苍生之幸。想那梦魇魔作祟多日,扰得三界不宁,如今得此平定,实赖仙子福泽庇佑。”
朱念沉默。
这是她“祈福”的功劳么?是她和那臭小子拼了小命的结果!
算了,当初和哪吒这小子约好了说好了让他居这个功,她是行走江湖的人间游侠,默默行侠仗义才是帅气。
树大招风,大可不必。
“朝歌近来不宁……” 多宝长老话锋一转,朱念心头一跳,就听他接道,“商王沉溺酒色,宠信妲己,朝中忠良多遭迫害……却仍是我截教所扶之主。”
他退两步,行长辈礼,“老夫身为截教中人,恳请仙子以截教之名,移步朝歌女娲娘娘庙,为大商祈一份国泰民安——盼君王能早日幡然醒悟,远离奸佞,重拾朝纲清明;更望我截教能护佑这万里江山,使天下苍生免于战火离乱之苦啊。”
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夙愿啊。
真当她是许愿精灵啊!
凭她的祈福如何能改变商代气数?除非换个人当君王,再力挽狂澜一把,倒是篇爽文。
“晚辈省得。”她躬身应下,却也划清界限,“只是晚辈在梦魇魔一事祈福后许下心愿,往后所行祈福之事,皆以个人名义进行,不论教派,如此方能让诚意直达天地,还请多宝长老谅解。”
“也好,也好。”多宝长老也不逼迫,反正朱念答应办事就成。“心诚则灵,便依仙子本意罢。老夫祝愿圣童仙子,一路顺利。”
这是朱念第一次入朝歌城。
就见城郭连绵,人潮往来,却是一派寥散之气。巡逻的兵卒甲胄歪斜,街边摊贩叫卖声有气无力,酒肆旗幡蔫蔫垂落。
“阿念,到了。”
朱念关上帘子,跳下马车。父亲朱远由替她理了理披风的系带,语重心长:
“朝歌不比南土,宫内更是龙潭虎穴,仪轨完毕便即刻返程,莫要出风头,也莫要多待,更别掺和任何朝堂事,听到没?”
他望着前方巍峨的王宫,“听说闻太师出征在外,朝中尽是奸佞。妲己那妖妃手段狠辣,连比干丞相都……”
话没说完,他已红了眼眶,“万事小心,有什么万一,用‘通天镜’与你师父说,爹来接应你。”
女娲娘娘庙前。
祈福仪轨依旧简单,她只需在众人的注视中,进香、祈福、静立(发呆)即可。
她的佛珠被火尖枪碎成金粉了,张渺让她不要着急,时机成熟,佛珠会回来的。
如今脖颈上换了条相似的珠子。
她捻动佛珠,开始念祈福之词:“帝降福佑,无灾无咎……哎哟!”
头顶被什么砸了!
周围的贞人、太祝与司祭们忙抬起眼皮,就见白衣华服的少女望着天空,手里生生捏了快……莲子糕?
朱念怔愣望天,就见天空中一方莹蓝空间闪了闪,瞬间下起了莲子糕雨!
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的脑袋被砸的砰砰直响。
“圣童仙子,你可还好!”
众人正要上前,低头一瞧,发现一大堆各色点心。
足足有上百块。
“——神迹,神迹啊!“ 司祭感动不已,眼眶莹润。高举双手朝天躬身行礼,”这老天都被圣童仙子感动了,天降琼浆玉食,福泽我大商啊!”
周遭的朝臣、侍卫见状,也跟着跪拜下来:“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得天庇佑!”
朱念还在发呆,就听小蓝得意道:让你放这么多吃的占地方,还不给我补美男画卷,给你全倒了。
朱念:“……”小蓝是越发胆大了。
这下真的显眼了,老爹,不是她的错啊!
“圣童仙子,倒是给我大商带来祥瑞之人。”
纣王的嗓音沉闷如雷,在庙堂间回响,“——走上来,给孤瞧瞧。”
周遭倏然一静。
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了白衣少女。
朱念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