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她不情愿地掀起眼帘。
面前这人,便是那昏庸无道的君王,商纣王。他身量极为高大,眉骨高耸,龙骨鹰鼻,一双眼睛像利刃。
“圣童仙子既到了朝歌,不妨多留几日。”
纣王的目光紧盯着她,“听说你有妙法能安人心?正好,近来宫里头总不太平,留着给本王看看宅,也不错。”
朱念脑子一炸。
她哪来安人心的妙法,充其量是治愈术罢了。
难道这昏君看上她了,想强留她在宫里?
“不可,万万不可啊大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踉跄出列:“圣童仙子身负南土千万生民福祉,乃是南方伯侯的掌上明珠,岂能因朝歌一时之需,强留仙子远离故土!”
亦有人壮着胆子,言辞恳切,“大王,圣童仙子于南土有生养之恩,若强留于此,恐寒了一方百姓之心。南方伯侯镇守南疆多年,唯盼仙子平安归乡,还望大王体恤这份父女之情啊!”
纣王悠悠道,“哦,你是在说孤强抢民女了?”
气氛瞬间僵硬。
这人竟直接说出众人的置喙,偏如此恬不知耻,硬作“坦荡”之名!
朱念心道:无耻。
“如何,神童仙子。”纣王斜倚在龙椅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龙头:“觉得孤强留你了么。”
庙堂内的空气剑拔弩张,臣子们的愤怒,几乎按捺不住。
旁边的内侍早已吓得伏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遵王命。”
朱念垂头。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硬碰硬好了。
她被领到一处宫室,恰在王庭与后宫的交界,离纣王的寝宫不远也不近。
殿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榻、几只陶豆,角落的青铜香炉燃着蒿草,便再无多余物件。
“师父,师父。”
宫女退开后,她从袖中抽出一面铜镜,有些心焦地低唤,“我被那昏君留下了,说让我安宅,如今该怎么办?”
张渺和煦的面容从镜中晕出。
“敢留三界共知的圣童仙子,这纣王的胆子倒是大,”她弯眸一笑,“莫不是见阿念既能祈福,又能镇煞,想留你当娘娘供着?”
朱念皱起面颊,“师父,你还有心思逗我!这昏君先前还亵渎过女娲娘娘,如今又要留我,怕不是犯了失心疯!”
“莫慌,我自会替你安排。”
张渺轻点手中的白玉折扇,“我昨夜观星,见你命盘虽有小劫,却无大碍。只需安守本心,静观其变。”
小劫?
她出生时,通天教主便说她有大机缘,亦有大劫数。
怎么感觉从出了灵山净土起,这劫数变开始运作了?
见她苦着脸,张渺忽然道:
“你一直记挂的‘焚天印’一事,说不定也会有几分眉目。”
朱念眼睛一亮:“我的日光密法?”
她自出生便携“三光密法”,张渺道是上古之密。
五岁时,张渺便开始修行密法,随着年岁增长,月、星二力已回归灵根,唯那日光之力,始终如沉眠一般。
“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就留在这宫里,替多宝长老调查这妲己一番吧。”
朱念放下铜镜。
她此生的目标之一,便是将日月星三光汇合,融为一体。
另一个,便是带家人安全度过封神大战。
也罢,这漫无止尽的囚禁,她忍。
次日清晨,殿外传来通报,说是有阐教仙长求见。
朱念推门而出,就见庭院中站着两人。
为首者身着杏黄道袍,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还不待她行礼,太乙真人便稽首一笑:“听闻圣童仙子于纣王宫安宅,正巧。”
他轻拍身侧少年肩头,“劣徒奉天尊之命,查探妖妃祸国之事。此次入宫,正好与仙子同行。”
朱念眼皮一跳,“有劳真人费心。”
原来这就是张渺说的“安排”……
“哪吒,圣童仙子便交由你护法了。”
“徒儿尊师命。”
少年向前一步,抬手作揖。他的气息太过强烈,红衣似燃,墨发如飘。
一双金眸转来之时,朱念不由也望过去。
两人对视。
无言的风过彼此。
朱念想起陈留镇发生的那些对峙、那些斗法。也想起他的冷漠,狠厉的作风。还有他心脏纠缠的那朵黑莲。
花瓣开合之时,他也会痛,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