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魔也跟着人走了,她能和哪吒之间有啥仇有啥怨啊,要说坑人,他们彼此彼此啊,他利用她还更多呢!
就见少年的面容在她上方,长发落了她一脸。眸中的黑色却在渐渐倒退。
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积了不知多久的戾气,一股脑全涌了上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在恨什么。
只知道,她让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掐死了事!
噗,他突出一口黑血,溅在她的脑门上。
然后晕过去了。
朱念被他压到伤口,也跟着喷出一口血。
“……”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月光沐浴在身上,裹上一层银茧。朱念治疗完自己,指尖点住哪吒的眉心,查看他的灵根。
墨黑的莲花,绕着紫黑的气。那第十八瓣花瓣,剧烈抽搐着。
哪吒也随之剧烈抖动起来,嘴角不断有乌血溢出,甚至眼角和鼻子耳朵都开始流黑血!
朱念不由毛骨悚然。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黑莲抽动的越厉害,哪吒的痛苦也越强烈——如今整个心脏都被那黑莲的气裹得发黑,早已无法负荷莲毒,毒血自然就会从七窍排出。
危险啊兄弟。
团子还在不懈努力,朱念摸摸它。
月光柔柔地浸透着后背,心口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朱念惊异,她知晓自己的月愈能力来自于心,而小梨花树的灵根之力还尚未打开。而像今日胸口绽放盛光的,却是第一次。
温润,舒适,全身心的舒坦。
团子的疗愈速度显著加快,全身的白茧也变得更为莹润。
她一喜,心道:或许这一仗打得太用力,她升级了!
哪吒痛苦呻吟,仿佛有百虫万蚁啃噬心脏。他满身是汗,却无法进行一段完整的气息轮替,别提调息了。
朱念做了一切能做的,都收效甚微。咬咬牙,那就只能做那个了!
完事了一定要给他喂一堆丹药!
她将衣襟扯开一些,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心口贴住他的,让那些灵元毫无保留地渡过去。
即使隔着里衣,依旧如同心脏直接相触。那白光像一条温暖的溪流,直直汇入他的心脏,漫开,聚拢,疗愈着那朵黑莲。
团子接到了白光的滋养,更有活力了。
朱念敏锐地感知到:那片花瓣在合拢了,甚至还有一片花瓣在微微挣扎,要合上!
她面露喜色,就听少年的呼吸在耳畔变得清晰,却也更加痛苦。
是了,每一次黑莲的异动,不管是张开或者合上,都会给他的心脏带来难以想象的痛楚。
而这异动,多半和他杀伤生灵有关。
可怜,又活该。
刚吐槽完,少年的喘息陡然变成剧烈的颤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心口,喉间溢出压抑的声音: “好痛、好痛啊……我好痛……”
仿佛突然间变得像个脆弱的孩童,和平时的拽样判若两人。
朱念一下子无所适从。
哟,这个时候,不狠了?
她叹口气,把他费力地拉起来,让他正面倒在自己身上,然后更紧地抱住他。她将白光催至最盛,学着清风拍小妖那样,轻轻拍他的后背: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莲的第十八瓣终于合拢。而那第十七片,也合到了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那被花茎缠绕层层叠叠的灵根,也动了动。
但还是看不出是什么。
也许当整朵黑莲都合上的时候,才会知道吧。
朱念产生了胜负欲,想着要不要帮他再合上一片。但很明显她的疗愈级别还不够,再催下去,哪吒也可能会被痛死。
算了。
少年的身子清瘦,骨架却不算小,整个人压上来时很沉,而且烫的要命。她不得不苦着脸,费力撑住他的身子。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血气,骨子里冒出来的。还有浓稠的煞气,外加一丝清苦气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气味。
朱念嫌弃地别开脸。
终于,心跳的频率渐渐共振,少年周身的红紫黑气收了回来,真火的色泽也逐渐变得透明。
混天绫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朱念瞪它一眼:你今天捆我痛死了,不想想我以前对你多好?滚开!
小绸缎弯下了腰,有些羞愧难当:主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啊……
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朱念正松一口气,却听到他在她耳畔说:
“我恨你。”
热气扑在耳廓上,散去,却是这三个字。她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就听到他又说了一遍: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