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洛阳,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子时刚过,整座城池还沉在熟睡中,唯有宫城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喊杀声如惊雷般划破夜空,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王氏私兵皆身着玄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淬着狠光的眼睛。他们手持长刀,踩着轻捷的步伐,如潮水般涌向朱雀门。领头的将领正是王渊的心腹王虎,此人常年驻守边疆,身手狠辣,此刻正挥舞着一柄鬼头刀,嘶吼着下令:“冲进去!拿下太极殿,拥立少主,我们就是开国功臣!”
私兵们群情激昂,顺着宫墙的云梯疯狂攀爬,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可他们刚爬到一半,城楼上突然亮起数十盏火把,火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禁军统领赵南嘉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立于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私兵,厉声喝道:“叛党作乱,格杀勿论!放箭!”
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城楼两侧的弓箭手齐齐拉弓,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咻咻”的箭声不绝于耳,私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云梯上的私兵更是无处躲闪,一个个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摔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王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狠厉取代。他挥手示意身后的盾牌兵上前,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挡住箭雨,同时下令:“撞门!用撞木撞开城门!”
几名身材魁梧的私兵扛起沉重的撞木,朝着朱雀门猛冲过去。“咚!咚!咚!”撞木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撞一下,城门便剧烈摇晃,门上的铜钉都在颤抖。
赵南嘉眉头紧锁,他知道朱雀门虽坚固,却也经不起这般持续撞击。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通知东西两门,严守阵地,绝不能让叛党从侧门攻入!另外,传我命令,调五百长枪手,列阵于城门后,待他们破门而入,即刻围杀!”
副将领命而去,赵南嘉再次看向城下,手中长枪一挥:“弓箭手,瞄准盾墙缝隙,射!”
弓箭手们立刻调整角度,箭矢精准地从盾墙的缝隙中穿过,又有不少私兵中箭倒地。可私兵人数众多,倒下一批,又有一批补上来,撞木撞击城门的声音依旧不断,城门上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危急时刻,宫城的侧门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王远身着素色官袍,却披了一件铠甲,手持一柄长剑,带领着三百名御史台的士兵疾驰而来。他虽为文官,却因常年习武,身姿矫健,此刻面色冷峻,眼中满是坚定。
“薛中丞料定叛党会主攻朱雀门,让我在此设伏,截断你们的后路!”王远勒住马缰,高声喝道,随即手臂一挥,“杀!”
御史台的士兵们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策马冲锋,手中的长刀劈向私兵的后阵。私兵们本就被城门处的抵抗牵制了全部精力,此刻突然遭遇袭击,顿时阵脚大乱。前后受敌之下,不少人开始慌乱逃窜。
王虎又惊又怒,回头见是王远,厉声骂道:“王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身为王氏旁支,竟敢帮外人对付主家!”
王远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挑,挑飞一名私兵的长刀,同时反驳:“我姓王,却从未认过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为主!今日我斩的是叛党,护的是大启江山,何谈背叛!”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向王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王远的剑法灵动飘逸,招招直指要害;王虎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之势。刀剑相撞,火花四溅,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胜负。
城门处,撞木终于撞开了一道缺口。几名私兵立刻钻了进去,却刚一进门,便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长枪手刺穿了胸膛。赵南嘉见状,手持长枪飞身跃下城楼,高声道:“随我杀!”
禁军士兵们士气大振,跟着赵南嘉冲向私兵,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大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渊在私兵的掩护下,避开了正面战场,带着数十名亲信,悄悄绕到了宫城的后门。他知道朱雀门有赵南嘉驻守,难以攻破,便想从后门潜入,直奔长寿殿与太极殿——先控制太后与幼帝,才能真正拿捏住主动权。
他带着亲信一路冲杀,很快便抵达长寿殿外。殿内的内侍与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王渊一脚踹开殿门,手持长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殿内:“王忴何在?出来受死!”
王忴正端坐于殿中,凤袍未卸,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那是她的竹马具文皎生前赠予她的信物。听到王渊的怒吼,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嘲讽:“王渊,我那好哥哥,终于肯露面了?”
王渊一愣,随即冷笑:“少装模作样!若不是你暗中纵容薛扶光,我王氏怎会落到今日地步?”
“纵容?”王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恨意,“当年先帝强纳我入宫,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