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各异
    三日后,大理寺奏报传来——“王氏子弟克扣粮款属实,但情节较轻,罚俸禄抵偿”。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太学士人围堵大理寺,却被禁军驱散。王远在宫门前被王氏子弟当众剥夺宗族身份,骂作“叛逆”,狼狈不堪。

    薛扶光、谢初弦与程微、赵南嘉、上官令仪聚在太学石亭,神色凝重。

    “王氏太过嚣张!”赵南嘉怒拍石桌,“我等世家子弟尚可自保,可王大人怎么办?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程微沉吟道:“太后前日召薛兄入宫,欲招揽你,或许是个机会。你若归顺太后,借她之力牵制王氏,至少能保王大人无虞。”

    “不可!”谢初弦立刻反对,“太后心怀异志,她要的是颠覆王朝,而非救民于水火。薛兄若归顺,便是与虎谋皮。你我虽官职不高,却也是食君之禄,岂能助纣为虐?”

    薛扶光沉默不语。他想起太后召见时的眼神,想起秘书郎职位接触到的宫廷密档——先帝强纳太后、诛杀具文皎的旧事,太后暗中联络地方势力的痕迹,桩桩件件都昭示着她的野心。

    可他也清楚,仅凭他一个秘书郎、谢初弦一个太学博士,根本撼动不了王氏。王远已被打压,太学士人被警告,若没有外力相助,他们很快就会成为王氏的下一个目标。

    “我并非要归顺太后。”薛扶光缓缓开口,“但可以虚与委蛇。我是秘书郎,能接触中枢动向,可借机探查王氏罪证;望舒你是太学博士,可继续联络士人,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扳倒王氏与太后。”

    谢初弦眉头紧锁:“你可知这有多危险?一旦败露,不仅性命堪忧,还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我知道。”薛扶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我们已无退路。要么眼睁睁看着王朝沉沦,要么赌一把。望舒,你信我吗?”

    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谢初弦想起两人入仕时的誓言,想起他为寒门学子据理力争的模样,终是点了点头:“我信你。但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薛扶光重重点头。可他心中清楚,踏入这场权力棋局,有些东西,或许终将被舍弃。

    此时,长寿殿内,王忴看着心腹递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薛扶光果然上钩了。一个想借权成事的秘书郎,一个想守着理想的太学博士,这对棋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拿起桌上的画像,指尖划过具文皎的眉眼:“文皎,你等着,用不了多久,这腐朽的王朝,就会在他们的争斗中,彻底崩塌。”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