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粗壮的紫色劫雷,如同天罚之鞭,撕裂长空,朝着废墟中央的云疏猛劈而下!
也正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崖之上。寒渊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雷光中心那个渺小却挺直的身影。
他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丝被挑起的、前所未有的好奇。
【不过短短时日,竟已引动元婴天劫。】寒渊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看来,本座还是小瞧了你。】
他看着云疏在雷光中悍然迎击,被劈得身形踉跄,血染衣袍,却依旧咬着牙,再次站直。那双向来会伪装出乖巧或委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与不屈。
寒渊的心弦,被微妙地拨动了。
他想起云疏离去时那声带笑的“夫君”,想起他此刻宁愿硬抗天劫也不向近在咫尺的自己求助的倔强。
【若他此刻出声求救,本座或许会出手。】寒渊淡漠地想,【但那样的他,与那些匍匐在地祈求力量的蝼蚁,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一件精致却易碎的玩具,随手便可丢弃。】
他期待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依附的弱者。
“轰——!”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云疏的奇石剑引动着新生的混沌之气,与天雷悍然相撞!他一次次被击倒,皮开肉绽,骨骼嗡鸣,又一次次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爬起来。他甚至不再去看寒渊所在的方向,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与天劫的对抗中。
他在用行动告诉寒渊:我的路,我自己走!即便你在旁,我的劫,也我自己渡!
寒渊静静地看完了他扛过第六道劫雷的全过程。此刻的云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第七道酝酿着毁灭气息的血色雷龙,在云层中探出了头颅。
寒渊终于动了。
他并非出手阻挡天劫,而是一步踏出,身影如幻,下一瞬,便已立于云疏身前。
他背对着那毁天灭地的雷龙,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轻轻抬起云疏染血的下巴,强迫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疏儿,”寒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玩味,“你这副狼狈不堪,却又死不低头的模样……”
他顿了顿,蛇瞳中折射出狩猎般的光芒,缓缓吐出后半句:
“……倒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让为师……心痒难耐。”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血色雷龙咆哮着,同时将两人吞没!
雷光如瀑,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在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炽白光芒中,寒渊清晰地看到了云疏的眼神——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计谋得逞后的、虚弱却明亮的狡黠。
“师尊,”云疏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显得又轻又飘,却精准地钻入寒渊耳中,“你怎么进来了?”
他问得天真,仿佛只是不解。但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却像最柔软的钩子。
寒渊周身的灵压自然撑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毁灭性的雷力隔绝大半。他垂眸,看着怀中这只得意的、遍体鳞伤的小猫儿,蛇瞳中暗流汹涌。
他没有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云疏颈侧被雷罡划出的细微血痕。
“疼么?”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不等云疏回答,他便俯身,靠近那渗血的伤痕。没有触碰,只是极近地停在那里,冰冷的吐息与温热的血气交织。
“若此刻求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哑,“我便帮你……都挡了去。”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惑。他想看看,这只猫儿为了心中的骄傲,究竟能忍到何种地步。
云疏低垂的睫羽轻轻颤动,再抬眼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直直地看向寒渊。
“师尊,你觉得……”他刻意停顿了半响,任由劫雷的轰鸣填补这刻意的留白,眼眸中流转着近乎挑衅的笑意,“……徒儿会吗?”
会求你吗?会低头吗?
不会。
这三个字他甚至不必说出口,那燃烧的眼神,那即便破碎也依旧挺直的脊梁,已然昭示了全部答案。他宁愿在这雷劫中被劈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在寒渊面前弯下他的膝盖。
寒渊凝视着这双眼睛,这团火焰。他周身的空间因他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扭曲,将那狂暴的雷力都排斥在外。
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不再仅仅是玩味,更带上了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纯粹的欣赏与……兴奋。
“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