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非人的蛇瞳,只是死死地盯着云疏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光晕缺口正在缓缓弥合,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雷劫、那少年决绝又挑衅的笑容、以及那声百转千回的“夫君”,都只是一场幻梦。
怀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猫儿温顺假意依偎时的体温。
耳畔,却回荡着他离去时,带着雷霆余威的清朗之声。
【再见了,我亲爱的……夫君。】
夫君……
寒渊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那里,曾有过温软湿润的触感,是那小骗子为了圆谎而主动献上的、带着颤抖的吻。
当时只觉得是猫儿伸出了爪子,有趣得紧。
此刻,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回忆窜入心间,带来一丝陌生的麻痒。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自寒渊喉间溢出。
他周围的空间,因他这声笑而开始剧烈扭曲、震荡,脚下的大地无声地龟裂出蛛网般的深刻痕迹。
寒渊的脑海中,两个云疏的形象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一个是平日里低眉顺目、演技精湛,会软软唤他“师尊”、“夫君”的乖巧徒儿。
一个是于雷劫废墟中持剑而立、眸光锐利、对他宣告“我偏要活”的张扬少年。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说……他寒渊,究竟更期待哪一个?
是那个可以被他轻易圈在怀中把玩的宠物?
还是这个……胆大包天到敢将天雷当作贺礼,将他这位师尊也一并算计进去,然后潇洒离去的……对手?
“疏儿……”
寒渊缓缓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蛇瞳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炙热、也更势在必得的幽光。
他发现自己竟在回忆云疏讲述“故土婚俗”时,那认真又执拗的眉眼。凤冠霞帔,高堂满座,早生贵子……
荒谬。
却……莫名地刻进了心里。
原来,他并非不期待。只是他期待的,从来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道侣,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甚至敢与他博弈,能掀起他心湖波澜的……灵魂。
“你以为,逃出去,游戏就结束了吗?”
寒渊望向云疏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兴奋。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为师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亲手为我们铺上那——大红婚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疏甫一离开秘境,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落入了魔族护法玄武精心布下的埋伏之中。
另一边,玄武已经设好了埋伏,就等云疏上钩,很快云疏从夙命秘境里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玄武见状,不由得放声大笑,多日来的晦气仿佛一扫而空。他心中狂喜:【终于时来运转!抓不到寒渊,擒住这只小的回去交差,也算大功一件!】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功劳,却见被围在中央的云疏非但不惧,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玄武心头猛地一沉。【不对劲!上回见他时还不是这般气势……难道几日不见,竟换了个人不成?】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云疏神识内敛,清晰地感知着自身的变化。自修炼混沌道,并借那场浩大雷劫筑成灵、魔双脉后,他已踏入第二层境界。心念转动间,灵气与魔气皆可随意驱使,运转由心。更因混沌道玄奥,魔气修炼进境神速,实力已直逼元婴,而灵气修为则稳固在金丹大圆满。他一直在人前隐藏魔气,如今这群人主动送上门来,岂非正是绝佳的“试剑石”?
心念电转间,奇石剑已赫然在手。四周魔修大多为金丹期,见目标不过是传闻中寒渊仙尊那个“废物”徒弟,且神态“张狂”,自觉胜券在握,纷纷狞笑着扑上,只当是白捡的功劳。
然而,下一刻,汹涌精纯的魔气自云疏体内爆发,如黑色潮汐般席卷开来!
“什么?!他怎么会……”众魔修猝不及防,被这同源却更为凌厉的魔气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大乱。
玄武瞳孔骤缩,脑子几乎要停止运转:【不对!他明明是修仙者,为何能驱使如此精纯的魔气?可他周身灵气也做不得假……他究竟是仙是魔?!】
还未等他想明白,云疏已然动了。只见他将四两拨千斤的剑诀运用到了极致,身法如鬼似魅。一名手持巨锤的魔修怒吼着砸下,云疏却已悄无声息绕至其身后,足尖在其背心轻轻一点。那魔修收势不及,巨锤带着万钧之力,竟将身旁的同伴砸得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