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子与及时雨
发话,也都收敛了笑容,不再关注这个小插曲。议事继续。

    宋清却再也无法神游天外。他低着头,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争气加速跳动的心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温柔态度而产生的细微动摇。

    会议结束后,头领们鱼贯而出。宋清故意磨蹭到最后。

    当他低着头走出聚义厅,一个身影却等在门外不远处。

    正是宋江。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晨曦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张脸在光线下更是俊美得令人心惊。他看到宋清出来,脸上便很自然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四郎。”

    宋清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生硬地回了句:“哥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生怕被这“美色”所惑。

    宋江走上前,他比宋清略高一些,微微垂首看着他,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眉头微蹙,带着真实的担忧:“脸色是不太好。可是在此处住不惯?或是与哪位兄弟有了龃龉?若有,尽管与为兄说。”

    又是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

    宋清别开脸,避开那过于有穿透力的目光,闷声道:“没有,都好。”

    宋江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在意。他伸出手,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递过来一个小油纸包:“今日下山办事的兄弟带回些蜜饯果子,我想着你或许爱吃,便给你留了一份。读书费神,吃点甜食,缓缓精神。”

    宋清看着那包蜜饯,又看看那只堪称艺术品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宋江的指尖轻轻触碰,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低声道:“……多谢哥哥。”

    “自家兄弟,何须言谢。”宋江笑了笑,笑容温暖。他似乎想拍拍宋清的肩膀,但看到宋清下意识微微后缩的动作,手便在空中顿了顿,转而自然地负到身后,温言道:“快回去歇着吧,莫要胡思乱想。”

    说完,宋江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宋清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包还带着对方些许体温的蜜饯,看着那个挺拔如松、俊逸不凡的背影消失在寨子的拐角处。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将他自己的影子也拉得很长。

    他低头,打开油纸包,捡起一颗蜜枣放入口中。

    很甜,甜得发腻。

    但这甜味,却无法完全驱散他心头的混乱。

    他抬起头,望着梁山泊上空那方被水汽氤氲的蓝天,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刻的迷茫和……一丝危险的吸引力。

    “宋江……顶着这样一张脸,做着这样的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微风拂过,带来水泊的潮气,和他一声几不可闻的、烦躁的叹息。

    这梁山,这水浒,他似乎……无法再仅仅以一个带着偏见的旁观者的身份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