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张俊美得近乎炫目的脸,宋清只觉得无比讽刺。果然,书里都是骗人的!什么“面黑身矮”,分明是个极具欺骗性的美男子!而这副皮相,配上他那“仗义疏财”、“孝义黑三郎”的名声,岂不是更能收买人心?
“虚伪!狡诈!道貌岸然!”宋清在心里给他贴着标签,眼神愈发冰冷。这完美的外表,在他看来,不过是宋江精心打造的又一层伪装,比书中所写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恨。
他正暗自批判得痛快,一个粗豪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喂,宋四!兀自在这里发呆作甚?今日后厨采买,你还不快去盯着点?莫要误了哥哥们的饭食!”
宋清抬头,是火眼狻猊邓飞。这人语气不算恶劣,但那种理所当然的、吩咐下人般的口吻,让宋清极其不爽。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采买自有伙房的弟兄负责,我去做什么?督工?还是替他们扛米袋?”
邓飞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宋清会顶嘴,皱了皱眉:“你这厮……排设筵宴本就是你的职司,怎可如此懈怠!”
宋清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清冷的眸子裡没有半分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在教我做事?”
“……”邓飞愣住了。这话听着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傲气和疏离,配上宋清那张清绝出尘的脸,竟让他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他张了张嘴,最终哼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罢,转身走了。
宋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然而,这份清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上午时分,众头领在聚义厅议事。宋清照例缩在角落里,神游天外。
议题似乎是与附近一个不肯缴纳“常例钱”的庄子有关。李逵跳将出来,嚷嚷着要带兵去“砍了那鸟庄主,夺了钱粮”。
宋江抚须沉吟,未置可否。他修长的手指轻叩座椅扶手,姿态优雅,与周遭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吴用则道:“铁牛兄弟勇武可嘉,但那庄子墙高壕深,强攻恐有损伤,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主战,有的主和。
宋清听得昏昏欲睡。这种小事,在他知道的历史(或者说故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围三阙一,引蛇出洞,或者派几个机灵的混进去里应外合不就完了,吵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某个瞬间,大厅里恰好安静了一下。
于是,这细微的话语,竟清晰地传到了前排几个人的耳朵里。
吴用猛地回头,羽扇停顿在半空,锐利的目光射向宋清,带着明显的惊讶。
几个靠近的头领也诧异地望过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一个“废物”关系户,也敢妄议军事?
宋清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嘴瓢了。
他立刻恢复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漠然样子,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吴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笑容意味不明,他转向宋江:“公明哥哥,看来四郎近日也颇读兵书,有所进益啊。”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带着揶揄。
顿时,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在厅中响起。
李逵更是直接嚷嚷道:“俺铁牛是个粗人,却也晓得打仗不是儿戏!宋清兄弟,你还是去管好你的筵席吧,莫在这里纸上谈兵!”
众人一阵低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宋清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其中的轻蔑更浓。
宋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可以忍受漠视,但无法忍受这种公开的、带着轻蔑的嘲讽。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他现代人的灵魂让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但就在这时,那个沉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了。
“铁牛!休得胡言!”
宋江开口了。他先是呵斥了李逵一句,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然后,他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宋清。
那一刻,宋清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探究,甚至没有吴用那种智者的审视,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关切,映衬着他那张俊美正气的脸,显得无比真诚。
“四郎,”他唤道,声音放缓了些,如同春风吹过湖面,“你身子一向单弱,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若是精神不济,便先回去歇息吧,莫要强撑。”
那一刻,宋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所有准备好的冷言冷语,所有积压的愤懑和委屈,在这句平淡无奇的关心和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面前,竟然有些无处着落。
是伪装吗?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连眼神都找不到一丝破绽?
还是说……
其他头领见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