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扬再一次过来,捏住他下巴给他喂水时,许微与不小心被呛到,在张扬伸出手拍他后背帮他顺气的那一刹那,他问:“在你心里,我们之前的关系是怎样的。”
问这个问题之前,许微与试想了很多种反应。
被看破的破防,被戳穿的慌张,被反问的恼怒,这些张扬统统没有。
他很平静地继续给他喂水,与之前不同,喂完水后,他往许微与的嘴里塞了两块薄荷糖。
“同学。”他说,“只聊过两句的同学。”
许微与还想再问什么,张扬伸出手抵在许微与嘴上,唇边难得勾着一抹浅浅的笑,“再问今天就把你扔山里。”
他直起身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垂目凝视了一会许微与,突然笑出了声,“他们一定想不到,竟然是我绑了你。”
张扬侧了一下脑袋,漆黑的眼珠子深不见底,靠近左边额头的那一部分被头发长长遮挡,许微与眯起了眼睛,观察到张扬的两边的头发长度竟然不一样。
也许是个性……
补充了人体必需的糖分,许微与难得有了一点力气同张扬周旋。
“你出院之后,去了哪里?”
张扬反问:“重要吗?”
许微与说:“你不觉得重要吗?”
张扬停顿了两秒,回答许微与:“也许吧。”
许微与又问:“你不着急走吗?”
张扬站在一米外,眼睛久久停留在许微与身上,突然有了想陪他好好聊聊的冲动。或许是高中的遗憾,也许是学生时期的梦想,曾经没能好好聊聊,现在倒是可以了。
他凉薄地扯了扯嘴角,没被许微与带着走。
“你认为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你不见了。”张扬像是在问许微与,又像是在问自己,“只要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机会知道。”
“我会在他们知道之前安排好一切,所有的证据都会被销毁,那些参与到这起绑架中的人都会死。”
“你现在倒是比以前更爱笑了。”许微与轻声说了一句。
张扬捏了一下耳垂。
微笑成了一个面具,他牢牢戴在了脸上。
“是啊,以前是形势所迫,笑不出来;现在多好,想什么时候笑就什么时候笑,开怀地笑,放肆地笑。”张扬又一次肆意地笑出声,笑容仿佛形容的就是张扬自己。
蜕掉高中的皮,他像条冰冷黏稠喜爱阴暗角落的蛇,藏在暗处,计划着一切。
“微与啊。”张扬凑近许微与的脸,呼出的气像是蛇信子,阴冷地缠绕住许微与,“我给他们三年的时间。三年里,他们发现不了真相,我就送他们一个不是很明显的漏洞。”
“免得你葬死他乡,一辈子回不去。”
“你说好不好?”
*
2025年10月15日。
终于逃过上级唠叨的燕双时拿出手机看到的就是许微与的那几条分手信息,猛地乍一看,燕双时如坠冰窖,脑袋一片空白,缓了约一分钟后才抖着手安慰自己:这肯定是一场大冒险。
他们这么相爱,怎么就不喜欢了。
再说了,爱是能演出来的吗?不爱是可以跟人亲吻拥抱上.床的吗?
反正燕双时不信,所以他按下语音键说道:“大冒险输啦?”
这一刻他好似忘掉了他和许微与刚在一起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许微与说过的话。
大冒险的内容是和对象说我不爱你,我们分手吧。
那时的许微于连喝了三杯啤酒,坚定地摆着手说:“这些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对我爱人说。如果大冒险的内容是这个,那么我的选择永远是做惩罚。”
说这句话时他一张脸认真凝重,在座的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话语里的决心,于是后来的大冒险中,他们不约同时禁掉了这类的大冒险。
起哄道:“明白明白!懂了兄弟!懂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拿这个开玩笑了!”
“就是就是,爱人之间怎么能拿这个当玩笑,多伤感情啊,是我们的错,我们每个人自罚一杯!”
有人开了这个头,立马就有人接上,每个人都自罚了一杯,喝得脸通红,气氛却被炒上了高.潮。
绚丽昏暗的灯光下灯红酒绿,燕双时坐在许微与旁边心脏狂跳,两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经过酒精的发酵成了情窦初开、意乱情迷的兴奋剂。
他的爱人把他看得很重,他的爱人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在他自己朋友们面前,隆重的介绍他,维护他,保护他,给了他一个正式的男朋友的身份。
何其幸运,遇到了此生挚爱。
酒足饭饱、party落幕,燕双时两只手放在身后托住许微与的大腿,稳稳把许微与背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