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方才孙权想到高兴的事,喉间泄露了一丝欣喜。步一乔以为是人身体不适,赶忙询问。
孙权偏过头去不语。
步一乔微微蹙眉,手背贴上孙权的脸颊。
“不会感冒了吧?”
听闻身负重伤之人身子虚弱容易感冒,步一乔真担心他发烧咳嗽起来,波及身前的伤。
猝不及防的抚摸,孙权心底似有小鹿乱撞。他恨不得捧着她的脸就这么吻上去。管它礼崩乐坏,在这春色中与她沉溺,未尝不可。
但他心里清楚,这春光留不住,她的人也留不住。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至少留住她的人,哪怕片刻而已,哪怕不择手段。
孙权握住步一乔的手,俯身凑近,吓得她赶忙松开手后撤。
“你、你突然靠这么近干嘛?”
退后的人的手突然被眼前的少年一把抓住,带往怀中。滚烫的脸庞撞上他炙热的胸膛,挑起一阵更灼热难耐的骚动。
“今晚,你来我房里,还是我过去?”孙权冷笑一声,“我昏迷的这些天,你一直守在我塌前,寸步不离,是吗?那今夜,你也在,对吗?”
步一乔推搡着不容抗拒的桎梏。
“说什么荒唐话!你伤未愈病未痊,谁谁哪哪哪儿都不许去。”
“不行,必须选一个。”
“孙权你!”
恼羞成怒的目光落向盈满情愫和爱欲的双眼,步一乔顿时手足无措、眼神躲闪。
“你若是选不出来,只好立刻,在这儿了。”
“啊?!”
凉亭内,冰凉的地板。受伤的人忘了自己的伤,愧疚的人愧疚更深。
他的膝盖强势地顶入步一乔双腿之间,隔着布料施加压力。却怎么也撬不开,两个人僵持着,面部逐渐狰狞。
孙权:“放、松!”
步一乔:“不、放!”
幸而没又观众,这场面看上去着实有趣得很。
两个人僵持着。步一乔的好胜心刚想发力,忽地想起对峙之人身负重伤,立马泄气。
正好予他可乘之机。
孙权的身躯压下,将她禁锢在自己与亭柱之间。
呼吸缠绕,步一乔从他唇齿间尝到汤药的清苦,以及更深处、某种滚烫而危险的渴望。
她心尖蓦地一颤,猛地将身上之人推开。
孙权吃痛一声,吓得步一乔赶忙扶住他的身子,捏住袖口擦拭他额角的汗。
“抱歉,弄疼你了……伤得这样重,力气倒不小。”
“我是怕……”
“怕什么?”
“若我就此西去,此生……再难触你分毫。”
步一乔怔住,没好气地轻掐他脸颊。
“说什么呢,你可是要活到七十岁的人啊。”
孙权笑了笑,掌心覆上她的手背,问道:“那余生的五十年,有你吗?”
步一乔斟酌片刻,轻声开口:“没有。”
“嗯。”孙权闷声应后,收紧手臂,缱绻低语,“所以我才要趁着现在,想尽办法触及你,做个流氓也无妨。”
*
服侍孙权服药睡下后,侍女寻来,说有人邀她去亭中一叙。步一乔下意识拒绝,却在听到那人姓名后,掖好孙权的被褥,转身退出房外。
后院亭中,周瑜在桌案对面静静跪坐,慢条斯理地拨弄琴弦,动作沉稳又优雅。
接引步一乔的侍女欠身退下后,凉亭中,两个人相对跪坐。周瑜抚琴,步一乔端着茶盏走神。
他并未抬眼,温声问道:“步姑娘是从仲谋卧房而来?”
步一乔放下茶盏,“周公子是要问罪吗?”
“伯符既言既往不咎,瑜岂敢违逆。况且你是去照料仲谋,我为何相怪?”
拨响最后一根弦,周瑜的手落在弦上,止住了余韵。
“仲谋睡下了?”
“嗯,刚睡着。”
“步姑娘,做个选择吧。伯符和仲谋,你必须选一方,从而弃掉另一方。”
“我说过的,我——”
“选择仲谋吧。”周瑜平静地打断她,“不是以他救了你,只是……仲谋恐怕时日不多了。”
“谁说的?”
“大夫。”
“哪个大夫?大夫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她语气冲得很,近乎不讲理的固执,仿佛只要否认了诊断结果,孙权的危险就不存在。
周瑜颇有耐心,继续道:“步姑娘,那是致命之伤。仲谋能延命至今,已是天幸。”
步一乔脱口而出,“你在诅咒他?”
周瑜真无可奈何,沉了口气道:“罢了。仲谋甘愿以命相救,自是钟情于你。即便日后安然无恙,你与他年岁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