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不下自己苦苦寻了一年的人。

    他悻悻地走回床榻边,依言坐下。闪躲的眼神时不时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步一乔。

    “别哭,我不走。”

    步一乔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扬手便欲朝他脸上挥去。非要说,她是希望孙权霸气一些,可怕一些,两个人酣畅淋漓吵一架。

    手腕却在半空被猛地截住。孙权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牢牢箍住她的腕骨。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却并未言语。

    孙权怎会猜不透步一乔在想什么,可要他心上之人闹一场,弄哭她?不如一刀劈了自己。

    她在兄长面前是贤淑的,是温柔可人的。她喜欢的是兄长,喜欢的是与她相敬如宾的兄长。若真闹了,她,只会更讨厌自己。

    “放手!”

    对峙片刻,孙权竟真的依言松开了手,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已然坦然接受,无论是她的怒火还是她的巴掌。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孙权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哽咽。他迟疑地睁开眼,看见步一乔扬起的手僵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落。

    断了线的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无声滚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凌乱。

    她终究还是没舍得打下去。

    “我讨厌你……”讨厌他,更讨厌自己。

    孙权望着她那副强忍着哭泣、委屈又脆弱的模样,心酸胀得无以复加。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她湿润的脸颊,为她拭去滚烫。

    “别哭。别哭。”

    他低声重复着,小心上前拥住颤抖的身躯,安慰着抚摸她的发顶。

    “是我的错,你打我吧,骂我吧,都行。只要……”

    喉间哽住,孙权抽了抽鼻子,将哭脸埋在步一乔肩头。

    “别去兄长那儿……一想到兄长碰你,我便……不想兄长触碰你……只许我一人……”

    步一乔身体僵着,先前积压的委屈、慈悲和此刻肩头的湿热混在一起,非但没有化作心软,反而猛地窜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凭什么哭?

    被骗来此处、强迫与她行这等欢愉之事的是他!被强烈负罪感压制到不知往后如何面对孙策的人是她!

    还有他的话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跟弟弟睡了又跟哥哥睡吗?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显然,两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与交流。

    心口那点柔软的触动被烧得干干净净,步一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推开!

    下一秒,掌掴结结实实地落在孙权的脸上!

    “我讨厌你,孙权。从今往后,不许再靠近我。”

    步一乔手心发麻,决然翻身下榻,捞起地上的衣物裹上。也没太在意那是谁得,身子酸疼得厉害,甚至有什么顺着腿流下。是汗水吧,也可能是眼泪。

    每走一步,隐秘处拉扯着,都在提醒她昨晚的放纵与迎合,比当事的意识更清晰,更觉得可耻。

    孙权想上前扶她,被她无情地一掌拍开。

    “不许碰我。”

    气孙权,气自己,气两个人都失了分寸,忘了道德伦理,让这场错误发生。

    *

    稍作休整后,步一乔离开孙府。按照孙策被刺杀时间推算,许贡的门客应当已经潜伏在附近,关注孙策的动向,找准时机下手。

    上半年的历史研究课题,步一乔翻阅了大量资料,大致分析出了门客藏身的大概位置。再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确定了某户人家的三男一子,就是许贡门客与小儿子。

    午后的巷陌寂静无声。

    步一乔左右环顾一圈,敲响眼前破旧的木门,向开门来的小孩儿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与许公曾是同乡,听闻其公子与门客暂居于此,特来问候。”

    小孩儿诧异地望着步一乔,随后,一名青年男子匆匆赶来。兴许是听到了方才步一乔的话,一双警惕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许公从未提过有姑娘这般年纪的同乡。”

    步一乔从容一笑道:“乡野女子,确实不足挂齿。看在诸位尚且安康,我也放心了。不便打扰,就此告辞。”

    “站住。”

    门缝开大了一些,男子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昏暗,烟雾缭绕,另有两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见生人进来,立刻停止了谈话。

    步一乔知道自己踏入了真正的龙潭虎穴,稳住心神,在距离门口较近的位置就座,方便逃跑。

    “望诸位神情,想必是在商讨如何杀死孙策一事吧?”步一乔开门见山。

    三名男子在自己对面落座,眼底藏不住的杀气和质疑。

    “姑娘自说是许公同乡,我看,其实是那周瑜派你来的吧?”开门的男子。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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