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家,推开门看见陈破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或许是客厅凉气开的太足,他身上裹着江柠爷爷送给他的薄毯子,上面是波西米亚风格的绣花。陈破的脸被这些花纹簇拥着,比窗外的落日还要美一点。

    可能不止一点,江柠想。

    桌子上摆着一袋陈破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那是江柠没吃过的牌子,他看过去,从容不迫地掰下来一块。

    甜的,苦的。

    果然不好吃,陈破怎么喜欢吃这样的东西。

    江柠皱着眉抿完了嘴里的甜味,耳边传来陈破的笑。

    “哈,你不是不喜欢巧克力嘛?”陈破掀开毯子,一把裹住江柠,“被我捉住了,巧克力好吃嘛?”

    江柠只被他惊到一秒,旋即冷静地回答:“不好吃,太甜了。”

    陈破皱眉,似乎在思考:“你是狗嘛?”他的语气很认真,听起来不是在骂人,所以江柠摇头,问他:“怎么说?”

    “我以为世界上只有狗吃不了巧克力,因为他们吃了就会生病。”

    “奥。”江柠点头,“那就不给狗吃。”

    不知道他的话里哪句话逗乐了陈破,陈破笑得歪在沙发上,衣服被抻上去,露出半截莹白的腰。

    江柠条件反射举起脖子上的相机,拍完照才说:“今天有沙滩派对,去不去?”

    这是陈破参加过的平均年龄最大的派对,环顾一圈,除了阿黑阿白,还有一些陌生的一看就是游客的青年面孔,在场的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这是座暮年的岛,可只看他花枝弥漫的壳,又好像青春洋溢。

    众人两两作伴,随着音乐跳舞,陈破向来肢体不协调,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沙滩椅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

    “好喝嘛?”

    阿白摇着轮椅,停在陈破的身边,看他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陈破咂巴着,点头:“葡萄味的,像果糖。”

    阿白满意地笑:“我亲手酿的,用阿黑从镇上买来的木桶,还有海盗爷爷果园里的葡萄。我是不是很厉害?”

    陈破夸赞的真心实意,一个人,能找到自己倾心的,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爱好,人生也就圆满了一半,可以自己没有。

    “特别厉害,你的酒已经可以放进大酒庄卖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被当作收藏品拍卖。”

    阿白捂着嘴笑,手指却在细微地颤抖,像是挂在客厅的石英钟的秒表。

    “你真会说话,难怪加西亚和江柠都喜欢你。”

    陈破放下杯子,夜风微凉,他搓了搓胳膊:“江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脸,对了,加西亚是谁?”

    “阿黑。就因为我们和江见面的第一天,我和加西亚穿了两件颜色一黑一白,款式一模一样的裙子,江就这么叫我们了。”

    陈破捧腹:“他长得这么听话,怎么老干这种冒犯人的事。”

    阿白也笑:“所以你的外号是怎么来的?陈——破——发音没问题吧。我特意去查了这两个字的中文,实在想不通这个名字的来由。”

    陈破缩了缩脖子,广播里的曲子换成了一首印度民谣,他疑惑地开口:“这是我的本名,我也不知道江柠给我取了什么外号,还有他为什么喜欢给人取外号。”

    阿白似乎有些惊讶,她挑眉道:“好吧,我猜是因为我和加西亚的名字太长了,他记不住。陈,你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嘛?总觉得江很喜欢你的名字,他今天来我们店里买东西,说了至少四遍你的名字。

    说到这儿她耸耸肩:“江记性实在太差了,老是和人聊着聊着就忘记对方的名字。为此他说过无数句抱歉了。”

    或许是方才的酒喝得太快,酒精沁入血液,皮肤开始发热,陈破总觉得自己变成了背包里的那个保温杯,内里滚烫,凉风又吹得胳膊发凉。

    他微微张开嘴,似乎在思考答案,随即笑着说:“破除陈旧,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太阳穿过乌云,照耀在岛上。’”

    “很棒的寓意,想必你前途一片光明,”说完,阿白递给他一杯新鲜的冰镇柠檬水:“度数很高的,解解酒。”

    陈破接过,手腕上的银色表带在月光下格外亮眼:“谢谢。”

    阿白:“江呢?他怎么不来陪你,太不像他的待客之道了。”

    墨菲定律,永远不要在背后提到某个人的名字,说不定下一秒对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或者身后。

    阿黑方才正贴着一个肌肉男热舞,此时从人群里冲出来,对着陈破挤眉弄眼。

    “怎么了?”陈破仍旧毫无所觉,不知道某些未知的劫难正在逼近。

    不远处的广播骤然停下来,跳舞的人群不约而同望向陈破的位置,陈破同阿白面面相觑,一丝尴尬从他的脚底蔓延,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微笑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嘛?我过敏了?”

    没有人回答他,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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