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买什么?”阿黑嚼着口香糖,不太耐烦地趴在柜台上,阿白坐在轮椅上,朝着江柠抱歉地笑。
“牛腩。”
“什么鬼,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啊,还有菜卖?”阿黑翻一个白眼,“你要牛腩做什么菜。”
江柠从来不生她们的气,他从货架上拿下来拖鞋、毛巾和牙刷,回答道:“土豆牛腩。”
阿黑摆摆手:“土豆牛腩没有番茄牛腩好吃的,你要是做番茄牛腩我就给你变出一块来。”其实她也没有吃过土豆炖牛腩,不过是在网上看到过番茄牛腩的做法,这似乎是中国很有名的一道菜。
江柠摇头:“陈破要吃土豆牛腩。”
阿黑:“你又给人取了什么破烂名字。”
江柠终于被她逗笑了:“把肉交出来。”
阿黑也笑,转头对阿白说:“好了,今天我们去他家蹭饭吃,看看陈破是哪路英雄,柠檬这么听他的话。”
阿白放下手里的钩针,推着轮椅靠近阿黑,拉住了她的手。
还在睡觉的陈破打一个喷嚏,他做了一个不太安稳的梦,他思考了几秒,回忆起来自己现在正睡在一个叫江柠的中国人的房子里。
“我还活着呢?”陈破嘟囔道。他其实做好了睁眼就被卖到缅甸的准备。
楼下响起几声牛头不对马嘴的音乐声,睡梦中的魔音怎么跟出来了。
陈破打个哈欠,努力辨认一番,不是梦,是有人在弹吉他,于是他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道上的新拖鞋下楼了。
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发女孩叫出他的名字,露出张扬的笑,陈破发现她和客厅里坐着轮椅的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轮椅女孩脸上只有一颗痣,长在脑门上。
“陈破。”她的口音奇奇怪怪,一听就不是中国人。
陈破淡定点头,十分自来熟地凑过去问她:“你弹的什么曲子?”
阿黑得意地笑,她也不见外:“我自己写的歌,好听吧?”
陈破点头又摇头,正在厨房整理吧台的江柠来不及探出脑袋观察,就听他不急不慢地开口:“我以为你在试音。”
“我这是演奏!”
陈破又点头:“孤陋寡闻了,这是什么新技术?”
嘶!
江柠又倒吸一口凉气。
阿黑:“你懂不懂音乐!”
阿白在轮椅上笑得前翻后仰,半晌才拉住阿黑的手安抚她。
阿黑看着阿白,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于是江柠靠在厨房的门边笑,阿白抱着阿黑的腰笑,阿黑摸着阿白的脑袋笑。
只有陈破在淡定地喝冰镇柠檬水。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那天晚上的夕阳没有被云雾挡住,大海也很慈祥,他们在院子里吃着江柠炖的土豆牛腩,吃完听陈破弹了一首曲子。
江柠问他:“你弹的什么?”
陈破对他眨一下眼睛,笑着说:“好听嘛?”
“好听!”江柠思索几秒,“所以叫什么名字?”
陈破:“茉莉花。”
江柠于是又举起相机拍到了陈破翻白眼的样子。
骗人,江柠想,他在中国长大,怎么会听不出来,这首歌根本不是《茉莉花》。
第二天清晨。
“起床嘛?”江柠站在房门口低声重复这个问题,他酝酿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勇气,到现在都没有敲响房门。
直到陈破迎着太阳推开门,光没有撒在他的脸上,江柠替他挡住了。
“你在这里干嘛?”他打个哈欠,眼睛里沁出泪珠,像吐泡泡的鱼,“对了,柠檬水,我刷牙没有杯子。”
柠檬水是陈破给江柠取的新外号,江柠被捉了现行,掩饰性地举起相机,挡住自己发红的耳垂。他点头,跑下楼拿了一个玻璃杯。
“用这个。”江柠递给他,“新的。”
刷完牙陈破兜着他的坏手机打算出门,于是向江柠打听岛上哪里有修手机的店铺,江柠仍旧举着他的相机,淡定地拍照,听完他的问题再不急不慢地回答:“老王会修手机。”
“这岛上还有中国人?”陈破仰躺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客厅里摆着的钢琴,捏着眉心想,这是捅了中国人的老窝了。
江柠却摇头,解释:“他是荷兰人。”
“还是河南的?俺可中!”
“是欧洲的荷兰。”
于是陈破捂着肚子在沙发笑得打滚,找到了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