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破面无表情,直到身后一只手取过他喝完的柠檬水,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何种噩梦,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suprprise ……
pries……
我一定是在做梦。
可惜他没有晕倒,强撑着笑意同迎上来的游客和老人一齐握手。
“你好,你好,你好……”
阿黑盘腿在阿白的轮椅边,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晌,阿白不赞成地看她一眼,不知她说了什么,阿黑低眉耷眼地讨饶,阿白轻轻戳她的脑门,须臾,露出温柔的笑。
陈破强撑着当完交际花,僵硬地转身,视线落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江柠还在举着他的相机,迎上陈破的视线,耳朵诡异地红了,万幸夜晚月色不亮,他的害羞藏在云里,只有双眸在路灯下亮晶晶地对着陈破。
“你干的?”陈破咬牙切齿。
呵呵,今天也是当上大猩猩了。
江柠毫无所觉,点头答应,耳朵更红了几分。
“你搞这个干嘛?”陈破强忍着一口气,他连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那天都没有情绪这么激烈过,胸腔像是充了气的皮球,下一秒就要炸开。
“你不太开心,我想让你开心一点,你看,这里有好多人欢迎你的到来,”江柠说话时神色格外认真,“很高兴认识你。”
陈破的愤怒像是冬天雪地里的巧克力,被江柠裹紧他温暖的羊毛衫里,突然化了。
音乐声越飘越远。
陈破不想和江柠计较,可也没耐心继续待在人群中当猴子,便趿着拖鞋往海边跑去,背影牵扯住江柠的视线。
江柠颇为无措地定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相机快门,看得阿白不由叹气。
“江柠!”
江柠望向阿白,犹豫几秒,才踱步过来。
沙滩上的灯光昏黄,不客气地撒在他身上,显得沉重、凝滞。
阿白坐在轮椅上,轻轻扯了扯阿黑的衣摆,阿黑眸光闪烁,嘟囔着开口:“对不起。”
江柠显然还没搞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疑惑地打量阿黑,那视线像是石头扔在阿黑身上,越发加重她的负罪感。
阿黑:“陈破可能生气了。”
江柠眉头锁住,语气焦急起来:“他不喜欢我们欢迎他嘛?”
阿黑和阿白同他认识许多年,最了解他这种草履虫式的单线思维。今天江柠神神秘秘来问她,陈破是不是心情不好的,都怪她灵机一动想出这种损招,看陈破那副表情苍白,落荒而逃的模样,这件事恐怕不好解决。
阿黑平日里没少做恶作剧,逗逗朋友就算了,还是头一次惹出这样大的祸端,她仔细解释完来龙去脉,江柠虽然还是没搞懂欢迎会的错误之处,但却明白了一点——陈破生气了——他想逗他开心的计划失败了。
明白一点就够了。
阿白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拍脑袋,建议道:“江,你快去追人吧……”她话音未落,江柠转身往海边跑去,头也不回。
阿白无奈叹气:“耶达(阿黑的名字),你得给陈先生道歉。”
弗洛斯岛虽然位置偏僻,经济落后,几乎没有任何说得过去的支柱产业,但因为岛上老龄化严重,政府为了民众安全,四处都安设了路灯,从海面上望去,夜晚的弗洛斯岛是个被星星点缀的城市。
江柠脖子上的相机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打得人胸口痛,他摘下来,放在路边,再次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陈破离开的方向正沿着环岛公路,这路不短,可只靠两条腿,是怎么也跑不到尽头的,夜风随着海浪翻滚,凉意沁入衣领,江柠却起了一身汗。
他从小便不通人情事故,直言直语,不会拐弯,父亲不喜欢带他出去见人,嫌弃他不如邻居家的孩子能说会道,给自己丢脸。
江柠便和爷爷一起生活。
老人家靠着手艺吃饭,清高了一辈子,最不喜欢同人周旋事故,江柠便随了他,一心埋首于爱好,从未哄过人。
今天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就弄巧成拙,好心办成坏事。
思绪停在这,江柠停下脚步,粗糙的神经终于体会到难以挽救的挫败感。
他半蹲在路灯下,低头抱住双膝,他本想高声呼喊陈破的名字。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一思索就猜测陈破恐怕不喜欢这样,声音堵在喉咙里,有些发闷。
江柠想到了父亲说的话,心情越发低落。
他是个蠢人,捧出真心的方式也粗拙不堪,快乐没送出去半分,收到的人反而被碎玻璃划破了手掌。
“江柠。”
身后有人在喊他。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