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是妇道人家?一点也不为人着想。我早就说不应该允许女性来做大巴车司机,这种关乎我们一车人性命的事情,能放心交给她们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莉奥诺拉也没有精力去辨别了,那些话一句句的刺在她的心上,让她没法思考。
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占多大空间。
此时的莉奥诺拉才后知后觉,现在的人已经不穿这种老旧的宫廷裙了,这种服装更像是专门为用于以角色扮演为职业的人遗留的。
现在的人,男性大多是笔挺的西装、或者休闲的运动装,女性则是连衣裙之类的……这样看来,她反而更像是一个异类——格格不入的老古董。
她有一种强烈的下车冲动,车里的氛围让她窒息。
“下车……”她张了张嘴,刚到喉咙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莉奥诺拉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她清楚地知道,公交车是有它固定的运行轨迹的,只能在设定好的站点上下车。女司机本就不容易了,她不能再让人家为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又或者是一个小时?
不,不可能是一个小时。
终于到第二站了,车门打开,莉奥诺拉也小心翼翼地准备下车。
可是她走了两步,整个人顿时怔住了,她的裙摆被一位靠近扶手的乘客坐到了。
他戴着大大的鸭舌帽,莉奥诺拉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只得扯了扯,没能抽离出来。
“先生?醒醒,你坐到我的裙摆了……能不能……”莉奥诺拉小声请求着。
也不知是声音太小了,而周围的环境太杂了,还是说他睡得太死了,总而言之,他没有任何动作。
莉奥诺拉只得看着下车的乘客一股脑地全部下车,司机停留了一两秒,关上了车门。
这也就意味着,她还得等待时间,在下一站到达之前,把裙摆扯出来,然后,下车。
而后的一小段时间,莉奥诺拉都在跟她的裙摆做斗争,出于某种心理,她感觉唤醒一个沉睡的人,只为了让自己的裙摆得到解脱,是一种很难让人去做的事情。
可是那个鸭舌帽的男人实在是太沉了,他的大腿死死地压着莉奥诺拉的裙角,它便像是焊在了上面,动弹不得。
莉奥诺拉一边用手臂挽住扶手柱,避免自己因为车辆晃动受伤,一边在手提包内翻找起来——令她绝望的是,那把用于裁缝的剪刀,因为太过笨重,被她放在了梳妆台上。
时间就是今早。
如果能够回到今早,莉奥诺拉一定会回到今早,哀求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带上剪刀,因为现在就可以用到。
但没有如果,莉奥诺拉只能祈祷着男人早点苏醒。
从客观角度来看,车辆离克罗斯监狱越来越近了,这是一件好事。倘若她刚才下车,也只能打车,或者步行。
前者会让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而后者可能会错过自己妹妹出狱——莉奥诺拉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等,她们都等得足够久了。
一直到下一站,乘客上下车后,车辆又一次变得拥挤,也许也没有那么拥挤——乘客还能在车上走动。
直到它的再次启动,鸭舌帽的男人才悠悠转醒。
“您好,先生?”莉奥诺拉看着他,小声喊着。
男人似乎没有睡醒,一直到莉奥诺拉呼唤了三遍,才晃过神来。
“您坐到我的裙摆了……能不能……”她再次请求。
“当然可以,漂亮的女士。”他看着莉奥诺拉,眼里是不加掩饰地欣赏,“我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成熟的女性了,请问你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吗?”
男人一边站起身,一边很自然地朝她靠近,还打开了手机,企图加上联系方式。
“不、不……”莉奥诺拉又开始抗拒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去,但公交车的空间本就狭小,她再退又能退去哪里呢?
男人在她这里吃了瘪,摸了摸鼻子,想坐回去,却发现座位已经被一个小孩坐上了。
小孩冲他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他的妈妈在一旁教育他说:“还不谢谢叔叔?”
小孩便说:“谢谢叔叔!”
只是他的座位也没坐多久,他的妈妈坐了上去,他坐到了妈妈的腿上。
莉奥诺拉是喜欢小孩的,她看到小孩,心情也好上了一些,反而不是那么着急下车了。
下车又能干什么呢?让自己的钱包受罪?还是让自己的腿受罪?
但她也不是她所表现的那么心安理得。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相关的法律法规:
穿宫廷裙能不能坐公交车?
穿宫廷裙坐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