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但凡放在十年前，少说也是十年有期，怎么到现在……？
“没。”莉奥诺拉拉出怀表，低头看了看，心中祈祷着公交车能够快点到达，让她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那就好，我不希望未来的太太嫁过人。”男人对莉奥诺拉的识趣很满意，他又回过头给身后的男生进行着所谓的“科普”：“这种三十多岁还没嫁人的，要么是因为有心理疾病，要么是年轻时不检点。”
莉奥诺拉听着，一股无名火从心头涌起。
她用男人刚才看她的眼神回看过去，上下打量着男人：“我看你也三十多岁了，听你的语气也没结婚，请问你是因为心理疾病，还是年轻时不检点……还是说有难言之隐？”
说着，她刻意在他大腿上的某处停留，即使这让她觉得恶心。
殊不知，她所说的难言之隐，正是男人的心头刺。
“我早年结过婚，不过后面离了而已！”男人梗着脖子，他被说中了心事，语气也弱了几分。
他当年离婚，也正是因为他能力不行，再加上一些处事行为方式与女方有很大出入。女方也是一个有背景的，直接硬气地离了，说走就走。
得知男人离过婚，莉奥诺拉的心里也不由升起几分讥讽，这同样表现在了她的脸上：“自己都不是处男，还要求女方忠贞呢？”
“你！”男人气愤地抬起食指指向她，“愚昧！这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
莉奥诺拉挺起胸脯，朝前走了两步，高挑的身材、宽大的裙摆，看起来有些气势逼人。男人被她挤得后退了两三步，脸色也有些刷白。
“嘀——”
恰好，公交车来了，停在两人身侧。
莉奥诺拉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裙摆，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上了公交车。
这是开往克罗斯监狱的车，途径的站点并不多，这一站上车的只有莉奥诺拉。
车子缓缓启动，莉奥诺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勾了勾嘴角，朝男人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凭什么她要像展品一样被打量、被评价、被指指点点？
——她是人啊！
男人看着她的笑，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起来了。
突然的，他注意到这趟公交车，行进的方向是克罗斯监狱，便朝着莉奥诺拉大喊：“祝你在克罗斯监狱住一辈子！”
他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身边的情侣被他吓了一跳，都默默远离了他几步。
不过男人并不在意，就像车上的莉奥诺拉并不在意他喊了什么。
此时车上的莉奥诺拉满心都是自己的妹妹，她进去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三十。
听说监狱里条件很差，必须每天付出劳动，才能吃上饭……虽然她家每个月都有打点，而且两人保持着信件往来……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忧。
并且越是靠近，她心头的忧虑就越深，心头的那抹热情和雀跃不知道什么时候，像草地里的蒲公英，门口的那阵风一吹，把它们也吹走了。
这里去克罗斯监狱一共有八站，莉奥诺拉看着窗外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自己像是跟世界格格不入了。
前面说过的，自从妹妹入狱，她便很少出门了。
她突然感觉有点荒谬，上一次坐公交车，是送妹妹前往监狱，时隔多年，再次坐公交车，是去监狱接妹妹。
善始善终……她心底突然想到这个词，这何尝不是一种善始善终？
公交车踉踉跄跄行驶完一站，这一站莉奥诺拉思绪腾飞，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比如说她以前是谈过恋爱的，时间还不短，足有两年……只是连手都没牵，就分手了。
比如说，自己其实也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面对追求者，却又总是下意识地拒绝。
再比如说，她偏爱写女性角色的传记，现在市场上很多人物传记，但鲜有女性角色，她们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对历史的进步毫无作用——她们并不为人所知。
就这么想着，身体难得地放松了起来。
莉奥诺拉突然感觉一股粘稠的恶意攀附了上来，像一条条毒蛇。
她收回了视线，一个五六十的老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莉奥诺拉往四周看了看，几乎车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上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莉奥诺拉突然感觉有些疲倦了，她站起身，给那位老年男士让座，又走了几步，抓住车中央的扶手。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表情不悦地坐在了原本莉奥诺拉所在的位置。
“你说她坐个公交车，还穿得那么繁琐，这不是诚心占地方？”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