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舟涯指尖划过曲面屏,将维港货轮坐标接入航运期货模型。暮光在屏面溅起青蓝涟漪时,他忽然启动三笔做空指令。
他的瞳仁映着跳绿数字,指尖在触控板划出冰蓝轨迹:
1.熔断伦敦金多单(-£2.7M)
2.反手满仓做空德债期货(杠×50)
3.向港交所申报错单撤销
(代码: HKEX-7S83)
严舟涯在成锐意前往冰岛时,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肯定会再次引起风浪。
严舟涯猜得没有错,此时的冰岛,段袭楚推开窗,北大西洋的浪突然静止——对冲基金刚完成当日第一次全球汇市‘狙击’。
“哥,你在干什么?”段凌辞从楼上的房间下来之后。
看到段袭楚依旧坐在沙发上,高精密的电脑放在茶几上。
很显然,段凌辞知道自家哥哥又在沉浸于工作当中,就像冰山永远沉浸在寒冷的海洋当中。
段袭楚知道弟弟来了,他端着青瓷碟盛着刚出炉华夫饼和燕麦粥配红糖黄油。
等待着段袭楚会议结束,可是这种跨国会议是100%是在两个小时以上。
没办法管理千亿级的对冲基金就是要时时刻刻盯着市场,财富引擎和对冲基金总部都设立在了纽约和伦敦。
段袭楚采用分布办公的方式,已经解决不少问题了。
段凌辞就呆呆地坐在段袭楚的对面,看着他点头,目光的聚焦在电脑屏幕上的某一处不知名的位置。
说话,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在交接任务时却显得很严肃冷酷。
但当段凌辞对上哥哥的目光时,哥哥总会淡淡一笑。
段凌辞默默地吃着华夫饼,顿时感觉到有些乏味,叉子插在华夫饼上,段凌辞也没有觉得有多好吃了。
看着哥哥办公,还不如回去做梦呢。
段凌辞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昨天晚上一直盯着的那个地方,却被打断了,段袭楚在段凌辞的目光投去的时候,就看着他。
糟了,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种被抓包了。
段凌辞的心里像是被扒开一条缝,里面灌入了冰水。
他故作矜持的假装没有看到哥哥的目光,指尖微颤叉子尖端上的华夫饼都被抖掉了。
只听见闷笑一声,段凌辞再次抬眼去看着段袭楚时,发现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会议世界里,井井有条地安排着所有人的任务。
只是在段凌辞看不见的地方,段袭楚那目光里没有惯常工作时的冰冷锐利,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玩味。
段袭楚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快得和错觉一样。
而他对应着的电脑屏幕前伦敦金市场上的波动曲线正在剧烈震荡。
同时耳机里也传来纽约交易总管关于德债执行空单情况的急促汇报。
还有新加坡对亚太市场连锁反应的综合评估。
此时千亿资本的风暴正在他的指尖酝酿,席卷全球,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会引起非常惨重的损失。
在这一场无形的战斗当中,他是主宰这一切的王,他拥有权利并赋予他人权利,同样的策略不允许任何的差错。
段袭楚却感觉很奇怪,在这一场冰雪交加的金融风暴当中,他竟感觉出了一丝温情,那是来自弟弟的炙热和关心。
段凌辞离开了,准确地来说是上楼开始了他的绘梦师工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北大西洋的风似乎也屏蔽住了呼吸,窗外静止的海浪与别墅里凝固着的空气,变成了一种张力。
只有电脑屏幕前的k线图正在疯狂地跳跃,无数的数字无声地咆哮着,映在段袭楚深邃的瞳仁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地滑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摩擦声,冰蓝色的轨迹划过。
果断了批准了纽约团队追加保证金抵御空头反扑的请求,同时他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入麦克风当中。
清楚地用英文下达了新的指令“伦敦团队盯紧EX期金的定向,有异常波动,立即对冲。”
回到房间的段凌辞看到了成锐意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
不由得觉得12月份的冰岛有多见不得光。
就像他对哥哥的感情一样,永远地像残缺的月亮不能圆满。
段凌辞打开了自己的绘梦笔记,写下了一段话。
‘冰岛苔藓用百年生长一厘米,我们的爱是否需要十个世纪才能见光?’
成锐意顺利地在冰岛的夕阳之下着陆,路虎揽胜行驶在路上,漫金碎散在冰岛的雪里,很快,车子停在了雷克雅内克的郊区一座将山丘与别墅融为一体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