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巨大的悲痛如同崖底的深渊,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中,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他茫然地低头,缓缓摊开紧握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早已僵硬发白。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荷包。

    那是一个算不上精致的荷包,布料是普通的青蓝色,边缘已有些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上面的绣工甚至可以说是拙劣,歪歪扭扭地用银线绣着几片竹叶,其中一片叶子还绣错了针法,显得格外突兀。

    这绝非凡间绣娘或宫中织造的手艺,更像是不谙女红者笨拙的心意。

    “呵……呵呵……”谢鹤修看着掌心的荷包,先是低低地苦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眼泪却流得更凶,滴落在那个陈旧的荷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林清风……林清风……”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原来是你……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

    皇家比武场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诸位皇子端坐于高台之上,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唯独谢鹤修穿着一身略显朴素的暗色锦服,安静地待在谢钦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垂目,仿佛周遭的喧嚣与荣光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抹淡淡的影子,将自己隔绝在这场权力的盛宴之外,面上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误入此间的过客。

    端坐主位的谢钦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谢鹤修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唇角含笑道:“谂恪,场上这般热闹,你终日读书也未免沉闷,不如也上去试试身手,让诸位宗亲将领们也看看你的本事?”

    谢鹤修闻声,缓缓站起身,动作一丝不苟地向着谢钦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儿臣领命。”

    他步下高台,走向那万众瞩目的比武场。少年身姿挺拔,步伐却异常轻盈,几个起落间,便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宽阔的比武台。

    然而,或许因他皇子身份特殊,又或许是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场下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应战。

    场面陷入了微妙的寂静,谢鹤修孤身立于台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尴尬与郁闷,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就在这略显冷场之际,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昂扬、如同玉石相击般的呼喊:

    “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如火般鲜艳夺目的身影跃众而出!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红衣烈烈,映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张扬。他双手抱臂,一柄带着玄黑剑鞘的长剑随意地扛在肩上,几步便蹿上了比武台,动作利落得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他站定在谢鹤修对面,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眼神明亮而炽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无畏与朝气:

    “我和你比!”

    他这一声,不仅打破了场上的寂静,更是把台下的靖安侯林赋差点吓出心脏病。林侯爷扶着额头,低声对身边亲随懊恼道:“这小祖宗!我就一转眼的功夫,他怎么就窜上去了!”

    台上,红衣少年仿效江湖礼节,像模像样地抱拳,声音清脆地自报家门:“在下林清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谢鹤修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欣赏。

    在那双明亮眼眸的注视下,谢鹤修感到一丝久违的……鲜活气息。他敛去心中细微的波动,依礼回以简单的三个字,声音依旧清冷:

    “谢鹤修。”

    在谢钦的示意下,比武正式开始。

    “谢兄,小心了!”

    林清风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疾冲而来。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连带着剑鞘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劲风,直向谢鹤修肩头点来。这一招看似简单,却速度极快,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和试探。

    谢鹤修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如此干脆。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剑”。衣袂飘动间,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搅动了一丝涟漪。

    “躲得漂亮!”林清风见一击落空,不恼反笑,嘴角扬得更高,眼中战意更盛。他手腕一翻,变点为扫,剑鞘挟着风声,横扫谢鹤修下盘,攻势如疾风骤雨,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虽略显青涩,却充满了力量感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要将周遭的一切都点燃。

    谢鹤修被这炽热的战意所激,体内那股属于少年人的好胜心也被悄悄勾起。他不再一味闪避,看准时机,并指如剑,精准地格向扫来的剑鞘。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手臂皆是一震,各自退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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