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
    天色是那种江南独有的阴,并非沉郁,倒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透着光,雨丝细的看不见,只觉空气中弥漫着着湿漉漉的纱。

    谢鹤修临窗而坐,轻轻刮着茶沫,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林清风去做了宣传,馆里的人出奇的多。

    素栢忙得不可开交,邹寒走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他。

    谢鹤修意外,接过信见是熟悉的笔迹,指尖微顿。

    展开信来,墨字映入眼帘:谢兄,信已收悉,如今我已自请来到江南,待谢兄收到信,我恐已到码头。

    谢鹤修折好信封,吩咐道:“邹叔,去把我的撑花拿来。”

    “鹤修这是要出去?”邹寒一边递过青竹油纸伞,一边问。

    “去接个人。”谢鹤修接过伞,伞面在门前“哗啦”一声展开,融入了门外的雨雾中。

    码头上,一艘乌篷船正破开朦胧水色缓缓靠岸,船头与岸边轻轻一撞,发出一声闷响。一个淡青色身影跳上岸。贺柏几个大步便走到了谢鹤修面前,也顾不上细雨沾衣,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围着他看了一圈,才放下心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伞,“等久了吧。”

    “刚到。”谢鹤修摇摇头,目光扫过他肩头的水痕,轻轻拂去,“倒是我们堂堂户部尚书,怎么想到来江南做个刺史?”

    “收到你的信后就想来看看,怕你出事,我来了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两人走在街上,都没有提及皇宫里的那位。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天色和零星灯火,脚步声一重一轻,敲破雨的淅沥。

    “你现在住哪儿?”

    “我带你去吧。”谢鹤修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

    语气平淡,却将贺柏的更多问题给堵了回去。这便是不欲多言的意思。贺柏识趣地闭上嘴,与他并肩而行,不再东张西望,默默地记着路径。

    穿过几条长巷,越走越僻静。最终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住,谢鹤修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

    贺柏跨过门槛,院中种着些花草,“你这地儿倒是清静。”

    谢鹤修将他邀进屋,屋中陈设简单,一桌一塌,一盏未点的油灯,除此之外,几乎空无一物。唯有靠窗的桌案上整齐铺着一幅墨迹未干的丹青,旁边搁着笔砚。

    贺柏大咧咧的坐下,说:“谂恪,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空气静默一瞬,谢鹤修淡淡开口:“只要他寻不到,就一直瞒。”

    “……”贺柏叹口气,掸了掸衣服,“罢了,随你了,我也不过多停留,新官上任三把火,府衙中还有一堆事等着。”

    “得空常来。”

    送走贺柏,谢鹤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子色泽沉黯,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圆润。他并未立即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盒盖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多年前某个莽撞的人刻意划下的。

    他的指尖在刻痕上停留片刻,最终移到一侧的机括,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清响,盒盖弹开。里面只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玉佩。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玉佩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痕。

    谢鹤修顿了顿,还是把盒子关上,又放了回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子,茶馆出事了!”

    谢鹤修赶忙拿起撑花,问道:“怎么回事?”

    素栢焦急的说:“您走后有位公子来找您,我见他熟悉,就继续去帮邹叔,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位公子就和人打起来了。”

    谢鹤修大概了解了经过后,急匆匆的朝茶馆走,这才第一天就出了事。

    林清风抱臂立在角落,面沉如墨,而另一人鼻青脸肿,被拉到了另外一边,还在大吵大叫。

    谢鹤修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倚靠在门边,不言不语,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三分。

    谢鹤修点点头,走进去坐在椅子上,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氤氲茶香中抬眼望去,“怎么回事?”

    闹事人顿时叫嚷:“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这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他指着自己凌乱的衣襟,脸上满是愤懑,试图先声夺人。

    谢鹤修没接话,又转头看向林清风,林清风明显比那人平静得多,他整了整微皱的袖口,“他满口污言秽语。”

    闹事人一听,又想冲过去,被谢鹤修一个眼神镇住,只得气愤的甩甩袖子。

    “他说什么了?”

    贺柏看够戏,从人群后走出来,吊儿郎当的说:“这位好汉说这新帝昏庸,茶馆主人愚钝。”

    谢鹤修面色一冷,摩挲着杯沿,闹事人也察觉不对,见他穿着不凡,连忙跪下,“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小的只是一时口嗨……”

    谢鹤修喝了一口茶,没说话。闹事人已经吓得冷汗直流,才听到他开口。

    “赶出去吧,今后禁止他再进来。”

    闹事人顿时喜笑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