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无形的力量带着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奇形怪状的异兽在云霞铺就的廊道间漫步,有的长着五彩的鳞片和角,有的翅膀上还燃烧着火焰;衣袂飘飘的仙人,有的踩着云朵快速飞行,有的在空中下棋谈笑;无数古籍悬在半空,无风自动,书页上流淌着金色的字;奇花异草散发着从未闻过的香气。整个地方仙气缭绕,光芒流转,美得惊人,也让人心生敬畏。
朱健屏住呼吸,悄悄跟在前面两个仙人后面,躲在一根雕着蟠龙的玉柱后面。
他们的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辰余赊的国运,快要到头了。”其中一个声音带着点惋惜说道。
“是啊,应劫的人,是朱康。”另一个高个子平静地点头,似乎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朱健如遭雷击:‘怎会是康儿……’
霎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冲出去质问,身体却像被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只听那声音又说:“虽说天道定了,可也不是不无办法。”
“办法?”同伴有些疑惑。
“嗯,生机便在同朱康一代的那几位官家少爷身上。一齐记在那本‘天命缚’上,其中也包括朱康他自己。”
“可朱康不是命里注定的亡国之君?”
“正因为这样,才要把这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共同教养,共同磨砺,或许能借助他们的气运合力,扭转那注定的败亡。”
“可如果……最后还是压不住呢?”同伴的声音变得凝重。
“那……”高个子仙人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肯定,“那便一个人,来坐稳这江山社稷。”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健心上。
他正心神激荡,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穿透雾气,落在他藏身的地方。那两位仙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人间的帝王,竟敢偷听天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万钧之力,震得朱健神魂欲裂。
他来不及辩解,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他,眨眼间来到一个更加庄严的大殿。
高高的九层台阶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冕旒、面容笼罩在神光里的神人,威严令天地失色。两旁侍立的仙官神将,目光锐利如电,齐齐射向台阶下渺小的朱健。
“下界人皇朱健,擅闯天界,偷听天机,你可知罪?”神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朱健心知无法辩驳,仙境的景象和预言的内容历历在目。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低下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朱健,知罪。但偷听天机,不是为了私欲,实在是为江山和百姓悬心。纵然万死,也不敢推脱。”
高座上的神人沉默了许久。大殿里只听得见远处飘渺的仙乐和仙鹤偶尔的鸣叫,无形的威压让朱健几乎窒息。
过了很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痴儿……天机岂是能轻易泄露的?你这么做,已经搅乱了因果。念在你心系黎民,死罪可免,即便如此……”
神光微微波动,宣判的声音落下,冰冷刺骨:
“本帝还是要削你阳寿十五年,以示惩戒。”
话音一落,朱健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冰寒瞬间抽走了身体里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眼前的一切——辉煌的殿宇、威严的神人、缥缈的仙气——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消失。
朱健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寝衣,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那被抽走的十五年寿命留下了真实的空洞。
窗外,风雪依旧,天色黑沉如墨。他喘息着披上外衣,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一股夹着雪沫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哗啦啦作响。
他望向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宫墙,那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坚固的屏障,此刻在他眼中竟显得那么单薄脆弱,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这寒冷的冬夜压垮。
梦中的种种像巨石般压在心口。
他不能再等了。
……………………
朱健在临终前,只做了三件事。
其一,他秘密派出心腹,将梦中的那几位孩子带进宫中,分别是上官家的上官擎,李家的李木,以及占家的占洄。
他们被带进宫里时,朱健发现,那一双双看着陌生宫殿的眼睛里,却都亮着一股倔强的光。
其二,他将自己的长子——太子朱康,连同那三人,一齐送进了那座特意准备的僻静小院。
没有储君的排场,没有东宫的尊贵,只用“伴读”的身份。他要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