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
    林树嘴里的守山叔就是林家村村长林守山,他的母亲曾是林家村有名的神婆,林树就是她在世时在神树下捡到的,只是在十年前就已撒手人寰,林树的名字就是她取的,神女的身份也是他定的,只是十年前就去世了,而遗言就是让他们好好照顾林树。

    但这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母子两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林守山就给林树定制了两件法衣,一红一白。

    “守山叔。”

    看着房间里穿着丧服盘腿坐着的男人,林树松了口气。

    坐在蒲团上的男人慢缓缓睁开眼,撑着蒲团站起身来:“怎么了?”

    “一个人应该有三魂七魄,三魂对应三盏魂灯,你告诉我那是人身上的三把火缺一不可,但如果有一盏灯忽明忽暗,那把阳火还算有吗?”

    林守山看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还不忘招呼林树喝茶。

    热水冲泡茶叶,清香散开,沁人心脾,林树盯着对面的男人,只觉得一切都太诡异,她身上沾着香烛味的法衣还没脱,对方却闻着这味还穿着丧服从容不迫地品着茶。

    明明该是悲伤哀凉的氛围,此时却被一壶茶水冲得清雅别致。

    “阿树,别着急要答案。”林守山将茶杯摆到她面前,“答案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林树的视线落在茶杯上,茶水印出了她的脸,她很少用镜子,对自己长相也并不关心,但村民们常说她看着就是小神仙。

    可小神仙不应该是自由自在的吗?哪里会长长久久地被困在一个地方哪里都去不了。

    答案是死的,所以她一次次回到原地;人是活的,所以他们一次次试图带她离开,可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离开不了。

    她皱了下眉,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不信命的人很多……”林守山看着她,端正的国字脸上透着股不服输的劲,“我也是。”

    “父亲死时说村里有大难,十年内就将覆灭,但一转眼八年过去了,我们至今仍安然无恙。我不信命,所以我希望我们的神女也不信,魂灯忽明忽暗无非就两种结果,神女想要哪一种结果呢?”

    林树低下脑袋避开她的视线,第一次反驳这个身份:“我不是什么神女,从来都不是。”

    从前她只当这个身份是个让村民能安心接收她的名头,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可她除了看的那几本书什么都不会,又怎么可能改变结局?

    如果林家村真的有一天会覆灭,她也一定逃不了。

    “你是。”林守山向外看去。

    时间过得很快,仪仗队回来时才早上五六点,天空都还是蒙蒙亮的,但现在太阳都已经升至半空。

    “阿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离开村子吗?”

    村里从来没有限制过林树的自由,不能离开林家村并不是村里的规矩,而是她自己没有办法离开。

    村里去镇上赶集的人不少,所以村子里有专门去赶集的车,在车上还有空位的时候只要小孩想去都会一道带上,林树也不例外。

    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能离开村子时林树只有六岁,那天正好是假期,镇上又有演出,村里人商量着把小孩们都带出村子见见世面,还特意租了辆大巴车,林树被小孩们拉着上了大巴,但往常一小时就能到的地方大巴车开了两三个小时却依旧在原地打转。

    最开始众人以为是鬼打墙,但车上懂点行的人下车看了说不是。

    不是鬼打墙,但路没问题,车没问题,司机也没问题,那就只能是搭载的乘客出了问题,但车上除了最小的林树,其余人都去过镇上,所以在众人朝自己看来时林树选择了下车,而后大巴不出意外地在一小时内抵达了镇子。

    林树出不了村的事在那天传开,她自己倒是不在乎能不能离开,反倒是村民对此很是在意,所以每次去镇上都会带上她一起,偏偏每次都会遭遇同样的事,次数多了她也烦了,没再答应跟着一起出村的事。

    但这些对本就不爱社交的林树没有任何影响,让她印象最深的还是中考。

    林家村和周边几个村庄一起修了小学和初中,位置在林家村,但中考的地点在镇上,学校包了大巴车提前一天来村口接学生,村里人抱着侥幸让她上了车,希望她能走出村参加中考。

    但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大巴离开不到半小时,原本应该坐在大巴车上的林树出现在了神树下!

    自那以后不再有人妄图带林树出村,这一次是在神树下,下一次还会在神树下吗?没人敢去赌,但每个从外归来的村民都会给她带回些村里没有的稀罕东西,其中包括玄学古籍,因此只有初中毕业的林树即便只能待在村里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林树如果说对自己不能离开林家村的原因完全不知道那肯定是假话,但说真的知道也不见得。

    “守山叔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林树拢了拢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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