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
能说自己真的知道?”

    ——

    围绕着神树的一圈是村里空出来的,多数房屋都是村民一同使用,少部分作为居住的房屋里住着的也都是村干部,除此以外只剩下林树。

    走出村长家,翠绿的树叶在眼前缓缓落下,林树微微抬头,不远处翠绿的神树映入眼帘。

    林家村的神树终年挂满树叶,冬季白茫、春季嫩绿、夏季碧绿、秋季金黄,林树弯腰捡起飘落在地的树叶微微皱眉。

    现在只是初夏,神树不应落叶,而林家村信仰神树,除去节日,村民们不会出现摘叶现象,丧事所需的树叶会在入山当天凌晨开始采摘,现在还不到时间。

    林树摸索着手里的树叶,叶柄末端光滑平整,颜色与树上无二,又是她看着落下,自然脱落?

    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放大又被她强行压制,林树走向祠堂。

    祠堂前的村民们围成一圈,被挤到一旁的几人见她回来连连招手:“阿树,怎么样了?”

    被围在中间的女人被身旁的男人扶着站起,往日里略显高傲的神情此时格外哀伤,她看向林树的眼神里透着急切,但林树却偏头躲避。

    “法衣收起来吧。”林树张开手,两位妇人上前。

    “村长有说什么吗?”扶着彭秀兰的男人上前几步,他是林穗穗的亲哥林田,处理完林穗穗在城里的后事才慢一步回村。

    “事在人为。”林树闭着眼,没什么表情地回声。

    “说清楚点,你能不能解决?”

    “我不知道。”繁重的法衣被卸下,林树睁开眼,“没到时间我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小远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树静静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或许只是受到的打击太大?”

    林田眉间皱起,国字脸上写满不信任,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林树已经转身进了祠堂。

    ……

    香炉里的香烛燃了一半,祠堂里的烛香味更加浓厚,烟雾弥漫得让视线变得模糊,蒲团上林见远依旧端端正正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

    林树进了祠堂,视线将内部环境囊括,但没有要继续往里走的意思。

    或许是两人已经接触过,即使隔着烟雾林见远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魂灯在她眼里也变得清晰。

    魂灯不会没有缘由地忽明忽暗,人们的魂灯也不会没有缘由地出现,她的视线移向棺木。

    亡故的人死后会重复死亡时的场景,知道第三日灵魂彻底离体,而后灵魂会在人间徘徊七日,徘徊范围不会距离尸体所在地太远。

    林树环视四周,目光一冷——林穗穗的灵魂不在这!

    视线再次回到林见远头上,林树往前走了几步,不加收敛的脚步声落在安静的祠堂中格外突兀,但蒲团上跪着的拿到身影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

    林树伸手在他头顶晃过,常年不见光的白皙手掌穿过魂灯,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本该缠绕在林见远身上的因果线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很想,但林见远依旧没有反应。

    “林见远。”她伸手搭上男生肩膀,嗓音有些涩然。

    被搭上肩膀的男生呆呆地转过脑袋,林树太阳穴猛地一刺,控制不住地闭了下眼。

    “林树?”林见远扭着脖子看她。

    林树收回手,站在原地缓和一瞬,再次看向他是瞳孔猛地一缩。

    正常人脖子一般转九十度,也就是看向自己的肩膀,但林见远此时却硬生生地将脸正对着她,远超一般人能转的限度,这种接近扭曲的角度林树只在娃娃身上看见过。

    她伸出双手,猛地一下将人脑袋掰正,而后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将手掌搭上了男生的脑袋,一串串从未听见过的语言从唇间吐出。

    林见远身体突然僵住,额角血管暴起,本该青白的血管像是溢出了黑气,一股股被驱赶,又被环绕的咒语溶解。

    咒语停止,林树额间溢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林见远软塌塌地朝后仰,重重地撞在她身上。林树一时不备被撞得向后倒了几步才将人接住。

    “来人啊!”顺势蹲下的林树扶着林见远朝门外大喊。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后原本在外面的村民们都涌了进来,林树摇了摇头:“两个人就好。”

    林田连忙往里走:“是劳累过度了吧?我都说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他……”

    “别说了。”一同进来的彭秀兰拍了他一巴掌,看向林树,“小远没事吧?”

    林树沉默了一瞬,再也说不出没事。

    “从我那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把他的东西放进去,让他跟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