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一红两道光在天际疾驰而过,很快就要并驾齐驱。
紫光突然在正东方的长生丘急停下来,那里是今日九重天仙流最多的地方,越阳神君扶丘的宫邸。
今日便是他在这里迎娶汐泽星君的独女映曦神姬。
瘴气盘旋片刻俯冲而下,长黎紧随其后一同坠入了扶丘宫中。
吉时未到还未行礼,往来的宾客流散在四处,众人循着突显的光源聚了过来。
赤红的火光渐灭,长黎落地现身。
刚聚拢的人潮忽而如水波一般跳散开来。
周身的红光还未散去,耳边已萦绕着各种情绪的反应,有疑惑、有惊异、有兴奋、有厌恶……
长黎没有管这些零零碎碎,只环顾四周,搜寻着那道瘴气的下落。
此时那道紫光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隐在了人群里。
但想要把它探出来并不是难事。
她轻轻合眼,再次睁开时眼色变得猩红,周遭的事物已经褪/去了色彩,化为黑白。
她向人群逼近,人群又往外跳了一跳。
目目相对,短暂而细密的扫视,诺大的前庭和纷繁的人群里没有半点声响。
“咻!”
似乎有一道异色在黑白间晃过。
长黎循迹而动。
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身形修长而强健,面容略带些年岁的痕迹,发冠高而挺正,眼中带着厉色。
随身而落的还有他的声音:“长黎神尊的出场方式果真与众不同。”
是汐泽星君。
长黎看他一眼,眼神又回到人群中。
“有邪物潜入此中,待我收服了它,再与星君细说。”
说完便目不斜视地追随着那道异色的动向,冲向了正宫大殿。
“今日是我女出嫁的大日子,岂容你如此胡闹!”汐泽星君大喊一声紧追其后,掀起一道水障试图将她截住。
长黎此时已不顾章法,径直与那水障对冲,破开的水幕仅仅阻隔了她片刻,便发出“嘁嘁”之声化作一团水汽蒸腾在空中。
她瞥了眼身后之人的动向,扬了下嘴角,伸出手指向后一撇,细密的水珠一股脑全落在了紧随其后的汐泽星君身上。
汐泽星君淋了个浇湿,怒骂一声,继续在后苦追。
二人一前一后落殿,还未站定就皆是一怔。
原按礼制,婚仪大殿需装点八十一盏七曜琉璃灯,此时已近乎全灭,厚重威严的镶金月岩门在二人进殿后重重合上,整个大殿昏暗诡谲,兀自升起的暗紫色雾气弥漫开来,若无辨幻之法,完全不识前路。
落入此间只听得满殿宾客迷茫而慌乱的嘈杂声与步伐,每一步落到散在地上的琉璃碎珠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长黎微微沉目,不知是这挠人的声响作祟,还是这雾气中蕴含什么乱人心神的东西,鼻息间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原本猎光如炬的归真目渐渐暗下来恢复了正常目色,她顺势收住了法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在醒神,却听到一声惨烈的惊呼,她抬眼望去,迷蒙浮动的雾气里,一个步履惊恐的身影由浅及深直面而来。
她眼色一凛,当即挥手划开面前的瘴雾,骤然的赤光终于让眼前变得清明了一些,那个从迷雾中冲出的身影也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来人身披霞锦、头戴云冠,踉踉跄跄的身姿将满头的纤玉流苏晃得玲玲作响。
她微乱的碎发垂在脸颊,一双藕白的手遮住双眼,眼下已有汩汩的血顺着指尖淌下来。
“曦儿!”
长黎感到身侧一阵疾风而过,汐泽星君已冲了过去将染血的新娘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