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并没有。
镜中的暗影未语,只默默运着气。
只见长黎的周身突然升起一圈结界,那结界流光溢彩像一个巨大的泡泡从水中捞起,渐渐没过长黎的头顶。
收顶时,镜中又窜出一双黑手,在结界合拢处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结,结上还挂上了铃铛,叮铃作响。
长黎仰起头斜眼看着这个华而不实的结界和顶上那个惹眼的结,不解。
看来身处地界确实压抑,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冥府中人非同寻常的癖好。
镜中人将黑影收回,似乎很满意:“乌夜啼,送客。”
“是。”乌夜啼躬身。
长黎回神,没有耐心再小打小闹。
她蓄力一震。
“哐当!”
只听一声巨大的钟鸣,那结界却纹丝不动。
看来这结界并不是华而不实。
“你!”
不等她继续争论,连人带结界已经随着乌夜啼穿出了炎摩殿,只留下她洪亮的最后一句:
“下次让你好看!”
再次落地已来到了一条碧玉一般闪着光的天河。
这条河是玉脉引,她很熟悉,为她兄长颉蘅所建,是除了轮回转世外,连接天界和冥府的唯一通道。
数万年来,玉脉引明亮如昼,犹如一道横跨在两界之间坚不可摧的桥梁,守护着天地之间的和平与安稳。
而此时的玉脉引看上去比从前暗淡了些,长黎心中暗觉不妙。
创世之初,太苍帝君颉蘅与当时的冥主启幽共同平定了混沌之乱,为方便日后两界的治世往来,颉蘅以身为契,铸造了这条玉脉引。
玉脉引凝结了颉蘅的心血,为颉蘅的神魂所化,与颉蘅同生同灭。
玉脉引的状态即代表着颉蘅的状态。
兄长他虚弱了许多。
“快点开路。”长黎急躁起来。
乌夜啼领命,抬手划出一道浮门:“小官就送大人到这了,下次......”
还未等他说完,长黎已顺着浮门的吸力撞了进去。
“莫要再来了。”
乌夜啼咂咂嘴,看着长黎远去的背影,又一抬手化出一张金符送人浮门之中。
随后他将浮门收回,重新回到炎摩殿内。
“颉蘅帝君如今式微,具体状态也难以探寻,虽然玉脉引修复迫在眉睫,但主上真的确信她一个人回到九重天能安然无恙,并且能修复好帝君损耗的元气吗?”他看着镜中发问。
镜子毫无反应。
“主上就一点都不担心?”他歪头。
镜子纹丝不动。
“坏了。”他握拳往手心一砸,火速赶往了冥王宫。
玉脉引中那张金符一阵追赶,附着到了长黎背后,符身上氤氲着墨绿的光忽闪忽闪,长黎陷入了前尘的梦中......
九重天,郁苍宫,连荺殿
“兄长。”长黎神采奕奕地从殿外跑进来,见到颉蘅正坐在门口沏茶,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坐到他边上。
颉蘅点头,在她边上点了一根香,眼波和煦如风:“今日汐泽星君嫁女,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长黎接过颉蘅递来的一杯茶,吨吨饮下,擦了擦嘴打趣道:“他们不是总说我杀业太重不好相与吗,我若去了岂不犯了他们的晦气,今日难得清静,我先来你这听听经消消业力。”
颉蘅抿了口茶,低声笑道:“甚好,正好我宫中的仙使全都往那去了,我独自在此十分冷清。”
“哎呀,这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孤独些,神仙也不例外。”
“那你走。”颉蘅眼色不易察觉地一凛,手里的茶突然毫无滋味。
“但兄长福气好啊,偏我就哪也不爱去就爱陪着兄长。”长黎眯着眼笑得一脸天真良善。
颉蘅无力招架,又为她续了一杯递到她嘴边:“多喝些,你渴了。”
长黎衔着茶盏,笑得恣意。
可一眨眼,眼前光色一变,她已被“请”出了颉蘅的连荺宫。
“气性还不小。”她无奈笑了笑,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浮尘,在自己的宫中溜达。
她宫里的仙使也是一样,大多数都去凑热闹了,只留了几个性子安静或是素来懒得动的在宫中赋闲。
手里还拿着颉蘅的茶盏,她抬手正欲把茶水饮尽,一道乌紫色的瘴气从极目宫上方掠过,强大的气劲将茶盏直接掀翻在地。
碎裂声打破空旷的寂静。
长黎锁眉,随即化作一道赤光追了上去。
这道瘴气她很熟悉,作为九重天的神罚执令官,从锁魂关里逃出来的邪灵孽力她一眼便能辨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