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见此情况暂缓了追击的步伐,俯下身想要探查映曦的状况,却被汐泽星君猛然挡下,收回手去。
此时他已经怒不可遏,整个身子环住映曦发狠抖动:“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身上痛感太甚,又或许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映曦‘咿咿呀呀’几声,并未说出一句话,而后缩着身子痛苦地呜咽起来。
见这对父女好似有一道结界沉溺在伤痛之中,长黎知趣地不再靠近,她站起身,拨了下戴在腕间的一只五色铃,片刻,一位司医落到了跟前。
此铃唤为落魂铃,环扣所系五枚形色各异的铃铛,休眠时,铃环周身只隐约看到几条略有差别的真气环伺流动,乍看和寻常的饰物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在长黎唤醒它时才会亮出夺目的光彩。
落魂铃是长黎的神器之一,行刑时可召唤七十二道天刑,也可随时征召千雷殿里各职星官。
司医落地时已注意到地上那对悲愤零碎的父女,她只缓缓向长黎行了礼,神色凝重地走了过去。
“神姬就交给你了,罪魁祸首还待我收拾。”长黎沉声吩咐了一句,便重新看向了内殿。
似乎被长黎的声音触动,原本在汐泽星君怀中悲声哭泣的映曦突然惊恐地瑟缩起来,她双眼被刺看不见东西,但却定定地将脸朝向长黎出声的方向,恍然间说出话来:
““我已这般模样,还需你亲自动手吗,我从未冒犯过你......你的人......你却......”
她显然依旧惊魂未定,说着说着又含含糊糊不知所谓起来。
但短短几个字足以在满殿的仓皇中掀起波澜。
大殿失了琉璃灯又满是雾气,视线受限会让人对声音更为警觉,任何一点异常的响动都会引来众人的关注,更遑论身负重伤、处于漩涡中心的神姬发出这样的嘶喊。
长黎顿住,映曦的话意有所指,而且所指的对象似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因为她感到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稠密,就像迷雾中一个个衣冠华贵的腐尸正向她逼近。
可为何是她呢,她和这映曦神姬匆匆有过几面之缘,纵使她手里业债无数得罪了不少族群、性子又狂傲顽劣,这九重天上厌恶她之人十有八/九,倒还不至于被深恶痛绝到这种地步,也断不必用自伤来污蔑于她。
况且虽与映曦并不相熟,但对她的秉性有所耳闻。
素月神姬,下一任的月神,为人清正隽雅,如月一般皎皎高悬,从未传出过有毁人清誉或是言行下作的腌臜之举,在天界颇有美名,是许多宜婚神君的理想眷侣。
如今看她如此言之凿凿发自肺腑,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看到了谁,让她确信自己就是伤害她的元凶......
思绪还未断,又一声异响从身前砸了过来。
长黎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东西从暗雾深处被推了出来,落到了她的脚边,随之而来的是能将整个晦暗的大殿照得通透明亮的灼目光芒。
长黎并未在意那突如其来的光明,她只静静地看着脚下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束口袋。
袋子伴着暗紫色的光在她身边缓缓开口,一个少女的面容从里面露了出来。
岐桑?!
少女微闭着眼,没什么生气,通身有一种惨厉的白,原本滑嫩无瑕的脸上带着几处伤,身若无骨欲往下坠。
长黎不及她落到地上迅疾倾身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怀里。
怀中的少女同样气息微薄,无力微闭的双眼看到长黎后,眼光变得亮了起来:
“师......师父......”
她的面容有些斑驳,额角噙着汗,微卷的发丝被浸湿,散乱地黏贴在脸边,像刚被打捞起的水藻。
长黎平复了一下岐桑的气息,将她稍微搂紧了些:“你为何会在这里?”
其实看到如此景象,她已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明白了映曦为何会说那样的话,可她并不理解自己的徒弟这么做的缘由。
或者说她仍旧不相信,这会是岐桑做的。
岐桑神色有些恍惚,强撑着伸出手,还未张开嘴,一柄长剑蕴着难以掩住的怒气直冲而来。
长黎眼色一凛,支出两只手指夹住剑尖。
手指间灼烈的气场和剑身上傲然的寒气两相对峙,发出“嘁嘁”的声音,假意与之周旋了一会,她轻轻一松,那剑对这猝不及防的泄力反应不及,一下子弹回了来处。
她顺着剑归位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姿容俊逸的身影落入眼帘,他站在极为耀眼的明光之中,双眼煌煌却看不到一丝温度。
长黎将岐桑安置好,有些不耐地站起身,她挥了挥手,将那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