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威逼(一)
灯笼照耀下容貌清晰可见的帝王。甚至清晰的,她都能看见鸿嘉帝乌青的眼圈。

    但不管如何,这三更半夜的出现,是吓人。

    “臣妇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玉娇训练有素,跪地行礼。

    看着行礼动作标准,甚至都带着些优雅的李玉娇,鸿嘉帝斜睨眼婉月,又瞟了眼似收到动静,喘着气大步而来的江昱。

    他耐心的等着。

    等江昱到达跟前了,行礼问安了。

    鸿嘉帝才阴恻恻笑了笑:“江侯,你没听到六百里加急吗?”

    “敢问皇上这事跟您莅临荣国侯府有关系吗?”江昱仗着天黑,阴沉着脸开口。

    天知道他刚哄亢奋的娃睡觉呢,就听到这噩耗。

    “明日,孟阁老的孙女婿,文臣新秀,六连元文曲星就要出贡院门了,就能知道山东乡试舞弊的消息了。”鸿嘉帝声音更冷:“你若是接下里文臣风浪都不懂,你乡试第三场的内容就白学了。”

    这冷嘲热讽的,江昱都觉自己被激将法给刺激到了,语气都因此硬邦邦:“皇上,末将能改换门楣,亦也是彰显我大周君臣一心,彰显皇上您有容人之量。这不管文臣还是武将,不都因臣入考场安心吗?我能考,就代表他们子孙后代都能考。”

    顿了顿,他面色都沉了沉,言语带着挑衅望着鸿嘉帝:“至于什么党派权势,学生是一概不知亦也不想知道。学生说句厚颜无耻的话,学生从文是要效仿十朝元老冯道冯老的!”

    没有冠冕堂皇的所谓忠君之言,鸿嘉帝倒是觉得江昱也算真性情。只是他不理解江昱的自信哪里来的:“五代十国那位历经四朝十帝的冯道?被欧阳修痛骂“不知廉耻”的奸臣,在民间享有“菩萨心肠”的美誉的冯太师?”

    江昱毫不犹豫:“对。”

    “你知道他精通政务在乱世稳民生,他是第一个推行官方刻书为寒门子弟提供更多学习机会的人吗?”鸿嘉帝问的时候,都觉江昱是天真的可以:“你知道五代十国多乱吗?在这样的乱世能够稳定民生,你眼下的能耐客观来说都不配提他。”

    江昱微笑:“是。我不配提他。我之所以知道这人,还是李二说的。”

    “他说先帝昏暗乱斗没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无法兼济天下,起码在他的管辖区域内人人能够有一份安稳。”江昱定睛看着鸿嘉帝:“您以武立军功,又查案杀贪官,扪心而论学生是佩服您的。”

    “可您到底为什么?我荣国侯府还是御赐国公规制,建筑最是中规中矩。您深夜若是有要事前来,也不该踏入后宅地界吧?”江昱说着,慢慢挺起脊背,与人对视:“于私,皇帝表哥您有事该直接来找我这个表弟。”

    听到这完全在借题发挥,似在让李玉娇警惕害怕他这个皇帝。鸿嘉帝回眸看眼神色都带着警惕,甚至都有些害怕颤栗的李玉娇,眉头紧拧,字正腔圆:“朕从孟阁老家中暗访结束。他针对明日的乡试做了一番布局。其中包括散布他的孙女婿爱慕李玉娇故此点了你江昱高中。”

    冷不丁被爱慕的李玉娇一楞。她都害怕的想到了小米都很少提及的那个梦了,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跟一年前都早已了结的案子有关。

    瞬间她带愠怒:“那些涉案的官吏都被处罚了,还不够让人闭嘴吗?”

    鸿嘉帝将孟阁老之所以这般做的原因解释了一番。

    “那孟阁老真的舞弊?是想要借此先与顾文彬暂做分割,好保住党派实力?”江昱手克制不住捏紧成拳。

    没有权势,他们在政客眼里就是可利用的棋子!

    鸿嘉帝毫不犹豫:“对。孟家舞弊证据算确凿了,他借此交好地方。想要做世代的书香世家。”

    “您深夜冒昧前来,不会是不想动孟阁老吧?”江昱咄咄逼人问道。

    鸿嘉帝笑而不语。

    李玉娇见人神秘莫测的模样,气得牙龈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克制不住愤懑开口:“我们李家是商贾,好不容易三代出了一个文曲星,但改换门楣也是难上加难。我二哥小小年纪就北上求学,还被权贵们欺负当小厮使唤。凭什么孟家没什么限制了,自己不好好读书要作弊啊?”

    “还有江昱,都不去荫庇为官,自己辛苦读书,却要被诬陷啊?”

    “就他们孟家是人,孟家读书辛苦?婆母都说了除却天才外,大家才智都差不多,拼的就是坚持再坚持!”

    看着说着说着气到眼圈都红起来的李玉娇,比逼急了的小兔子还杀气腾腾的模样,鸿嘉帝眼眸沉了沉:“娇娇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与文曲星政见也有些相通之处。故此朕今日见后宅亮灯,冒昧前来,其实是好奇一件事。若是当初江昱没有求娶,你会不会嫁给顾文彬?”

    冷不丁听到皇帝竟然也如长舌妇一般的八卦好奇,气得胸膛都一抖一抖的李玉娇闻言都忘记了礼仪规矩,冷笑着:“不会。当初要是没有江昱用丹书铁券镇宅,我都成那贪官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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