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如利刃,撕开沉沉的夜幕,精准地停在高美利酒店流光溢彩的门廊下。苏言刚推开车门,凛冽的夜风混着酒店特有的香氛扑面而来,侍者已如影子般迅捷地迎上。
“先生,晚上好。”
“搭把手。”苏言侧首,声音里浸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指向后座那个醉意深沉、不省人事的男人—陆靳言。
门童应声而动,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浓重的酒气瞬间逸散,与夜色交融。
前台处,苏言将身份证“啪”地一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两间豪套。”
“抱歉先生,办理两间房需要两位客人的身份证件。”前台小姐笑容标准,声音甜美。
苏言蹙眉,回头望向休息区。
陆靳言被侍者安置在沙发里,头颅低垂,姿态全然放松,是彻底的信任与交付。
她走过去,指尖在他衣襟、裤袋间快速搜寻—没有钱包,没有证件。
只摸到一部手机,坚硬冰冷的触感。
打电话叫他的家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
如何解释?
说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莫名凑在一起,还喝得酩酊大醉?
荒谬得连她自己都无法信服。
“先生,”前台小姑娘适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凑近,“或许?开一间双床房?您和朋友暂时将就一晚?
一间房?
苏言心脏猛地一缩。
和陌生男人同处一室?
不…..她骤然清醒。
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她是“男人”。这具躯壳,是她的保护色,也是此刻唯一的通行证。
……可以。”她听见自己冷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
手续办妥,前台递过房卡时,
目光却飘向沙发上的陆靳言,脸颊飞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先生,您这位朋友….他,有女朋友吗?”
苏言一怔。
她不知道。
她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见她不答,前台立刻低下头:“抱歉,冒犯了。这是您的房卡。”
“麻烦送他上去。”苏言接过房卡,对侍者吩咐。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彼此交织的、带着酒意的呼吸。
苏言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算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为了躲避凯恩那场令人窒息的表白才仓皇逃窜,怎么转眼就陷入了另一个更加暧昧不明的境地?
酒意缓慢上涌。
头脑昏沉,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陆靳言脸上——剑眉浓密,睫毛长如蝶翼,鼻梁高挺如山脊,唇形饱满,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完美得近乎罪恶。
鬼使神差地,她脱鞋上床,躺在他身侧。
支起手臂,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描摹他的轮廓。
那触感温热,真实。
指尖顺着凌乱的领带滑下,探入敞开的衬衫领口,触碰到那片紧实温热的肌肤。
!!!
一道锐利如实质的视线猛地攫住了她!
苏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的、带着醉意却异常清醒的眼眸里!
他醒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看到了多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想缩回手,指尖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在生我的气么?”
陆靳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涣散,仿佛在梦呓,又像在质问虚空。
“为什么在梦里……你还会这样?是我的…潜意识在作祟?”
苏言屏住呼吸,不敢回应。
“也好.”他低低喟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辦的情绪,“至少?你肯入梦。”
“喂,你认识我?”
苏言抓住这诡异的对话,试探地问。他的话太奇怪,像藏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可下一秒,陆靳言已重新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与对话,只是她醉酒后产生的幻觉。
苏言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却带着莫名的空虚。
还好,是梦游。
她盯着他微启的、泛着水泽的唇瓣,喉间一阵发紧。一种原始的、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想吻上去。
为什么?
难道她并非不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凯恩?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