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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暮色四合,桌上摆着盏熄灭的油灯。

    虞晚清本想开口唤霜雪,却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的声音竟嘶哑,连带着喉咙都发出刺痛。

    她只能勉强用手支撑自己,半依半靠着床头,点亮了油灯。

    包扎好伤口的霜雪守在门口昏昏欲睡,忽觉房内亮起点点灯光,扭头瞧去见并非错觉,顿时喜极而泣。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差点吓死霜雪了……!”

    霜雪的声音紧跟着门推开而一同传入虞晚清的耳中。

    随即,她便见白天还健步如飞的丫鬟此刻拄着拐棍,一瘸一拐推门而入。

    霜雪进来时候带进一阵微寒的风,额上还缠着素白的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色。

    瞧着这副模样的虞晚清,心中只觉懊悔,前一日应应下父亲安排的随从。莫不是自己太自信,霜雪也不会经这一遭。

    虞晚清清了清嗓子,喉咙却仍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霜雪,你的腿……”

    霜雪见虞晚清缠起的指尖,语气更甚疚意:“奴婢的腿无大碍,可小姐您的手……好在小姐您没事。倘若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霜雪也不……也不……”

    霜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也知晓,虞晚清最不愿听自己同她说些感伤之言,可她终是内疚至极才如此。

    虞晚清自然知晓她话后未完内容为何,可到底是见丫鬟霜雪还能如此闹腾,也算是松了口气没同霜雪计较。

    霜雪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又取来软枕垫着虞晚清所靠处。

    她抬眼瞧着霜雪,忽的想到男人相关的事。

    那位爷来头定不算小,一小小腰牌竟能让那官连滚带爬的逃,恐怕是宫中之人……

    “那位爷,可在此处歇脚?”

    “回小姐,那位爷正于楼下用餐。爷说叫您好生歇息,到时再派人带您回府。”

    虞晚清垂眸:“霜雪,你可知那位爷的身份?”

    “奴婢不知。”霜雪回。

    虽说不知,可霜雪比谁都清楚,这位爷身份究竟为何人。

    可,她当真不愿让小姐先知晓这位爷的身份,而因此苦恼。

    她曾无意偷听见老爷同夫人欲保那家族苦苦维持多年的甲胄铺,求皇上赐婚要将小姐许配给太子。

    而,霜雪在昏迷前是瞧见那位爷将手中玉佩拿出的。她入虞府前曾远远瞧见过皇家腰牌,直至今日,霜雪记忆犹新。

    太子,便是小姐的未来夫婿。

    也正是这位救下她们几人的爷。

    虞晚清倒也是个明白的,见霜雪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到底是猜到了来者何人。

    她不再追问,只当自己何事都不曾知晓,慢慢将杯中茶水饮尽后,咽喉灼痛才稍缓和。

    “扶我起来,去见见那位爷。”虞晚清轻声道,“到底还是救命之恩。恩重于泰山。我既醒了,理当亲自拜谢。”

    霜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言以答。她清楚小姐向来是不愿听旁人多言的,若此刻不让小姐她知晓那位爷的身份,恐怕后续很长时间内小姐都欲请人打听此时。

    虞晚清倚着霜雪,一步步挪向房门。

    从霜雪的反应,虞晚清不难看出救命恩人为何等尊贵身份。可她即使是与之同出宴会,也从未表露出如此神情。

    莫非,是那位……?

    虞晚清不敢细想,只当是自己的猜测。

    客栈大堂并不宽敞,灯火昏黄。

    食区寥寥几位客人也都分散坐着。

    而白日救下她们一行三人的那位恩公,此刻靠门而坐,像是在等候。

    男人已换去白日沾染风雪草木的披风,露出一身玄色冬衣,玉带束腰。

    虞晚清仅凭一眼,便认出那布料为京城太子最喜。

    那么——救命恩人,竟然是当今最得皇上恩宠的太子封陆。

    客栈烛火摇曳,虞晚清远远瞧着男人的身影,只觉眼前一阵昏花。她怎也想不到,为何封陆会从那路恰过,还是仅一人。

    是巧合?

    是偶然?

    是机遇?

    虞晚清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当这一切都为还未彻底清醒的梦中梦。

    还未等二人到男人面前,男人先行站起行至虞晚清面前,声线似寒玉,听不出情绪。

    “姑娘重伤未愈,应当在屋内好生休养。”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虞晚清。

    这姑娘倒也算长得白净清秀。听父皇说,自己的未婚妻正是此人,虞家独女虞晚清。

    虞晚清风评算不上差,只是父皇怀疑虞大人有通敌嫌疑。再加前些日为自家小女求得与他的姻缘,父皇更是加重对虞大人的怀疑。

    可。

    封陆绕过虞晚清,坐回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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